她舍不得跟黎初硬碰硬,便拿赵无霜当出头鸟。

赵无霜缓缓抬眸,直面着眼前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多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一触即发。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委屈吗?我说了有用吗?是你们自己口口声声说当年的事翻篇了,可每一次我回来,你们哪一个不是拿当年的事来见践踏我?”

赵无霜眼眶猩红一片,像是蓄满了即将决堤的洪水,眸中的每一根血丝都在诉说着她长久以来的委屈与不甘。

赵老太太脸色涨红,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不断,“当年?你还有脸提当年?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你好吗?”

她继续数落着女儿的不是,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痛心,“他方际明如今是混上去了,可你真觉得现在的日子,当真是好的吗?”

“他常年奔走于各种危险的地方也就罢了,就连你儿子都没法留在你身边,你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赵无霜声音颤抖又尖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从未问过我过得好不好,又凭什么替我判定我的日子好坏?”

老方是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可他所做的事情,是最有意义和价值的。

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拿命去拼。

作为军嫂,谁又不是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呢?

可如果一个国家,没有人肯站出来,那终将走向灭亡。

他是英雄,作为他的妻子,她绝对不会拖丈夫的后腿。

至于儿子,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她是他的母亲,可他是自由的。

赵无霜自己前半生过着被人操控的日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尝自己那时的苦。

赵老太太被气得捂着胸口,眼中满是对女儿的难以置信与痛心疾首。

“妈!”

赵无凡急坏了。

谢余泽也担心不已,“外婆!我去拿药!”

他刚一出门,就撞上推着轮椅走过来的肖琳。

原本肖琳去后院找黎初的,结果还没找到呢,就听见寿宴那边似有争吵,她又跑回来看。

看到赵无霜被欺负后,她立马就想着先找到黎初,这里是赵家,光凭她一个人力量不够。

黎初毕竟是赵家的血脉。

她出面去护着赵无霜,也是合情合理。

黎初也是一听到消息立马往这边赶,肖琳就回去找周野了。

刚刚周野在饭桌上又被奚落,肖琳及时出现,把那几个嘴贱的人狠狠地怼了一遍。

这才晚来了一些。

“谢余泽。”

肖琳对上他的视线,“他们老赵家的人,个个眼盲心瞎,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了,赵姨好歹是你亲小姨,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在她被欺负时,帮帮她!”

谢余泽心中记挂着外婆的病,瞥了她一眼,“肖小姐,说到底这也只是我家的家事,你若真为了小初好,就进去劝劝她,带她离开这里。”

“否则。”

肖琳听得都气笑了,“否则什么?”

“我外婆到底是小姨的亲生母亲,小初她要真把人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你觉得我小姨会怎样?”

谢余泽抬了抬眼镜框,远处不少客人都往这边看。

幸好赵子墨他们父子把持着氛围,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笑话。

“你”肖琳双眼瞪得滚圆,“你们果然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你放心!我绝对会劝阿初,离你们这种人远一点!”

这下轮到谢余泽被气笑了,“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去拿药。

周野眼底一片森然,“我们进去。”

屋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肖琳推着轮椅进去,径直朝黎初走去。

周野很是担心赵无霜,看到她哭得跟个泪人似得,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