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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温颂年来到中央电影大学摄影系的第一天,他就听系主任就在学术报告厅的讲台上,侃侃而谈过关于“摄影眼”的概念。
通过日复一日的细致观察,寻找光与影之间的关系、改变常规拍摄视角、发现和谐或冲击性的色彩搭配、具备构图取舍的能力、学会用镜头语言表达情绪……
正是出于这些私人的摄影体系构建,使得温颂年在与段景琛面对相同的拍摄任务时,最终的相片风格也迥然不同。
“现在几点了?”温颂年将胶卷用铁夹固定到晾晒区。
站在他身旁的段景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已经陆续有同学来教室了。”
温颂年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提前向段景琛要了暗房的钥匙,想赶在八点前把昨晚拍摄的胶卷冲洗出来。
过会儿正式上课,有将近半班人都等着温颂年示范具体步骤,如果一个个都像他之前手把手地教段景琛那样也太麻烦了。
所以温颂年事先找到了一卷过曝的废片,打算直接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先演示一遍其中难度最大的装盘片芯的过程,再用自己拍摄的胶卷带所有人过一遍冲洗步骤,剩下的让他们有哪里不懂再问。
八点,上课铃如约响起。
但全班在教室里干坐了十多分钟,本该站在讲台上授课的老师却依然不见踪影。
段景琛连忙打电话给老师询问缘由。
“哎哟,我昨晚赶一个项目的死线,结果今天早上睡迟了!”卢胜的语气听起来焦头烂额,“没事没事,老师很快能到,就差两个路口了。”
中央电影大学里有许多老师都是活跃在各自艺术行业前线的佼佼者,教书育人并不算他们真正的本职工作,所以段景琛当班长的这三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段景琛见怪不怪地附和道:“好的。”
“你别让大家都闲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叫温颂年……”卢胜可能是遇到了红绿灯,不知怎么的忽然思维卡壳了。
段景琛还以为老师是接下来有事情要交代,他便径直走到了温颂年的位置面前,然后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点开了电话免提。
只听卢胜这会儿的声音变得平稳了许多:“小段,你让班上同学有问题都去问温颂年哈。”
“他就是一块海绵,你们勤奋点,多挤一挤就会发现其实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老卢。”温颂年的脸瞬间就黑了,“你在这教唆人挤谁呢?”
卢胜:“……”
被抓包的尴尬充斥在电话的另一头。
良久,卢胜又试探地问:“小段?”
“我在。”段景琛瞥了一眼身旁脸色不善的温颂年,“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卢胜不自然地沉默片刻,然后语气纳闷道:“你和温颂年的关系现在已经好到随便打个电话都要两个人一起听了?”
话音刚落,温颂年便猛地抬头瞪了一眼段景琛。
段景琛:“……”
这不是他的本意。
虽然对卢胜的措词心有芥蒂,但温颂年也不想浪费课堂时间。
他让段景琛组织要看示范的人到暗房里集中,自己则是先去调配好足量的显影液与停影液备用。
于是乎,在温颂年抱着两个量杯抬手撩开帘子时,一号暗房里已经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其中有七八道视线更是在第一时间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颂年硬着头皮把药液放到了暗房湿区的桌面上,心里又将自己一会儿要强调的重点胡乱过了两遍。
但当他转身对上十多张生面孔的瞬间,温颂年还是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有种被人挤占了私人空间的不适感。
无奈温颂年现在也没道理任性,他只好认命地拿起过曝的胶卷废片与冲洗片芯。
就在温颂年准备张口讲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暗房外传来舒一帆声音:“你怎么干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