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年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紧缩得厉害。
他的指尖继续滑到第二件cos服的领口。
[2025年12月2日
我从来都知道爱是有条件的。
所以姑且也能理解江叔叔对我报考中影摄影系的失望。
只是他后来的言语太直白了,让我还是没忍住有一些失落。
仿佛在报考中影摄影系之前我还能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到后来我就只能成为江池趁手的工具之一。
但我高中三年和现在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家里出的。
我想自己大概也就像江叔叔说的那样,没有拒绝的资格。
比起那些靠乞讨为生的人,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来之不易的馈赠了,所经历的“苦难”大概也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不过,要是我在哪天能通过cosplay或者摄影额外赚钱,独立支撑生活开销就好了。]
[2026年1月19日
江池又对我发脾气。
妈妈给我钱让我过年春节先到酒店去住,叫我让一让不懂事的弟弟。
我想我的这位弟弟八成是要不懂事一辈子了。
不过好在我最近也找到了一种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的方法。
只要剥离自我,别把自己当成一个完整的人就行了。
如果只是从养子和亲生儿子的角度上来看,这些偏袒都是不可避免地,是自然而然的,我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
温颂年好难过。
他发现段景琛好多便签条的结尾都是“就好了”。
段景琛一遍遍地妥协、一遍遍地自我说服、一遍遍地受到摧折却不知道该如何拯救自己。
就像在便签条里反复提到的金钱、养育之恩。
恩情成为了江家夫妇可以随意抛弃段景琛的想法、抛弃段景琛的感受、甚至抛弃段景琛自我的理由。
好荒唐啊。
好冠冕堂皇啊。
段景琛记录下他人格泯灭的过程。
他在一张张的便签条里逐渐变得敏感、变得过分在意他人目光,将所有情感都摆上天平称斤称两。
因为只有这样,段景琛似乎才可以说服自己,在这个谁都不偏爱他的环境里继续得体的生活下去。
[2026年5月15日
拿到商业cos的报酬,租到了曾经住过的房子,好像终于找回来了一些安全感。
寒暑假可以靠学校里的项目跟妈妈蒙混说没空回老宅,之后如果coser工作顺利的话,每年春节应该也能有底气不回去了。
最近总是容易后悔小时候没有养成记账的习惯,导致现在能赚钱了都不知道到底是先给自己存钱,还是先还一部分的赡养费给家里。
大二下的暑假去找实习吧。
希望BOER上的coser号能一切顺利。]
……
[2027年5月18日
被清姿工作室录取了。
好意外。
当初在面试现场碰见温颂年学长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的实习肯定要没戏了。
今天去报道,没忍住找老板问了为什么他要招我。
毕竟我只是一个中影的大二生。
比起温颂年学长、其他来应聘的摄影师,我的技术应该挺一般的。
但是老板却跟我说,清姿工作室不招太热爱摄影的人,像我这样的技术和态度就刚刚好。
我不明白。
而就在刚才,余州告诉我,这个工作室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儿八经的摄影科班出身。
老板热爱阅读和电影、余州最近在隔壁菜馆拜师学做菜、当初被迫放弃学业的乔晗如今正在备战成人高考、夏光在网络上连载的小说,不久前终于突破了一万收藏的大关……
大家除了摄影这份工作都有各自在热情投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