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恬恬给林宛之倒了杯水就出去了。

黎夏看着眼前这个与林保华有七分相似的女孩,喉咙有些发紧:“你爸爸他...”

“上诉驳回,维持原判。”林宛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上周我去看他,他说这是大哥的阴谋。”她忽然笑了,“他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黎夏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宛之...”

“没关系的,嫂子。”林宛之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爸爸做的那些事情…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远处场记打板的声音传来,黎夏握紧了她的手:“你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林宛之淡笑摇头,眼睫微微垂下,低声说,“其实…知道爸爸和二哥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这段时间都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哥,在他面前我总会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黎夏心里涌上一丝不忍,“宛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大哥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才是的。”

视线无意中瞥见她腕上一道淡疤,精致的细眉微微蹙起,“这是…?”

林宛之语气淡然,“十二岁那年,爸爸和妈妈闹离婚那会,他醉酒摔破酒瓶,这是被瓶子碎片划伤的。”

黎夏讶然,她本应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一下,但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爸爸总说大哥冷血。”林宛之摘下眼镜擦拭,黎夏这才发现她右眼尾有颗泪痣,和林意深左眼下的很像,“家里人都不同意我读医的时候,只有大哥支持我,去国外读博的时候,推荐信也是大哥找港大医学院的教授给我写的。”

“大哥…他真的很好”,她看着黎夏,语气深沉,“大伯和大伯母走得早,大哥很不容易,越是富贵的人家,见不得人的事情就越多,在林家,没有人是真心爱他的,包括爷爷,一直都把大哥当作接班人来培养,从来没有考虑过大哥的感受,有时候…我都替大哥觉得心累。”

林宛之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划开黎夏心底的某个角落,这些听起来轻飘飘的话语,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她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宛之语气轻快了些,“不过现在看到他找到了爱的人,我很替他开心,嫂子,谢谢你出现在大哥身边。”

黎夏心头微怔,作为林保华的亲生女儿,本该是最恨林意深的人。

她大可以怨他、怪他,甚至与他对立,可她偏偏记得他所有的好。

黎夏相信,聪慧如她,在事发之后,一定猜到了她跟林意深假分手的计谋,然而在经历了如此大的家庭变故之后,她仍旧愿意真心实意地喊她一声“嫂子。”

黎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她忽然很想抱抱林宛之,抱抱这个在风暴中心依然干净美好的女孩。

“宛之,谢谢你”,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黎夏深知林意深并不曾因为林保华做过的事情而迁怒他这个堂妹,反而他是真的将她作为家人对待。

如果林宛之是个帮亲不帮理的,因为这些事而与林意深割裂,她相信,他是会难过的。

所以她谢谢林宛之,谢谢她仍旧敬重、信任林意深这个大哥,让他不至于再失去一个亲人。

林宛之心头一暖,伸手回抱黎夏,说:“我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会这么爱你,今天这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说了。”

“以后你有心事,都可以找我倾诉。”黎夏温柔回应。

林宛之走后,黎夏大抵能猜到林宛之为什么会来找她。

晚上收工,林意深照常到片场接她回了松梧院。

卧室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黎夏穿着丝质睡裙趴在床上,剧本摊开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儿,林意深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又滑进松散的睡袍领口。

“还没背完?”他在床边坐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