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一次滑雪场,”她突然说,“那时候他总说等我长大了再教我。”

只是谁也没想到,长大会是这样的,她苦涩地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雪场停车场的灯光在夜色中晕开昏黄的暖意,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黎夏搓了搓冻红的指尖,另一手搂紧了林意深的胳膊。

林意深走在她身侧,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了两下,释放出无声的信号。

就在他们距离那辆黑色揽胜还有十几米时,寂静的雪夜里突然响起引擎的轰鸣。

三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刺眼的远光灯直射向两人。

黎夏下意识抬手遮挡,耳边已经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漆黑的枪口从车内伸出。

“趴下!”林意深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枪声骤响,子弹击碎路灯玻璃,碎片如冰晶般飞溅。

黎夏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感觉到林意深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带着她迅速压低身形,躲到一辆停靠的越野车后。

几乎在同一秒,几道黑影从停车场角落的黑色奔驰内冲出,动作迅捷如猎豹。

四名保镖持防弹盾牌迅速合围,金属碰撞声在雪地里格外刺耳。

“林总,这边!”为首的保镖低喝一声,两人护住林意深和黎夏,另外两人持枪压制袭击者。

子弹在防弹盾牌上撞击出沉闷的声响,火花迸溅。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真枪实弹的惊险,黎夏吓得呼吸急促,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林意深抱着往前移动。

他的手掌牢牢扣在她的后腰,力道坚定而不容抗拒。

她的视线被林意深的肩膀挡住,只能听见子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他低沉的嗓音:“别回头,跟着我。”

车门被拉开,林意深将黎夏推进揽胜的后座,自己紧跟着滑入。

车门刚关,子弹便如暴雨般倾泻而来,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却未被击穿。

黎夏死死攥住座椅,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意深的手覆上她的后背,温热而有力,顺着她的脊梁轻轻抚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低头。”他低声说,同时按下她的肩膀,自己则侧身挡在她和车窗之间。

引擎轰鸣,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车辆猛地冲出停车场。

黎夏透过后窗,看到那几辆越野车已被保镖的拦截车逼停,黑影在雪地里缠斗。

车内的暖气渐渐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但她的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林意深的手掌覆上她的手指,轻轻拢住,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

“没事了。”他低声说着,沉稳安抚。

黎夏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声线还是有些抖,“那些黑衣保镖,一直都跟着我们?”

林意深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声音平静,眼神却透着狠戾:“嗯,为了以防万一。”

寒风卷着细雪扑在玻璃上,林意深只穿着单薄的黑衬衫站在阳台,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徐夔,查清楚今天那批人的来路。

指间夹着的烟在夜色中明灭,烟雾被风吹散。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眼神骤然冷厉:“查查我那位好二叔在南非都做了什么,北岭那间仓库...对,不用顾忌,直接毁了。”

雪粒扑在他凌厉的侧脸轮廓上,化作细小的水痕。

他咬着烟冷笑:“顺便把林晟之在瑞士银行的流水调出来。”

黎夏蜷缩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梦中,她又回到了那片雪地。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雪花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