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广平王以斩杀叛逆为名带兵直逼京城,和平阳侯里应外合,拿下京城。

薛家三老爷薛济战死,薛家其他人都以谋逆罪名下了大牢。

先帝的一众兄弟都在先帝登基后被斩杀殆尽,只剩了楚王一脉。楚王早被褫夺了爵位,又于几年前病殁岭南。

眼下宗室之中,同先帝血脉最近的男丁,便是楚王嫡子广平王。

此番广平王又带着大军进的京城,宗室族老一番商议,议定奉广平王为新帝。

姜彦被接回京城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恍恍惚惚的,只觉得是做梦。

“元芷,你快掐我一下。”坐在马车上,姜彦依旧觉得不真实。

“公子这胳膊都掐出几道印了,还不相信啊?”元芷笑起来。

“世事变幻竟如此无常……”明明是大喜之事,姜彦却笑不出来。

大的变故发生的太快,心中更多的是惶恐。

今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否明日便又都身处炼狱?

马车径直去了姜家,再看着姜家的门匾,姜彦忽的鼻子一酸,眼眶也湿了。

曾在这宅子里美好的种种,恍惚中,竟觉得是上辈子的事了。

“公子可回来了。”笑盈盈来迎姜彦的是长姐姜娴的奶娘齐嬷嬷。

乍见久违的故人,姜彦更是忍不住泪水。

“嬷嬷。”

“大好的日子,公子怎么还哭了呢!快跟老奴回家,王妃还等着呢!”齐嬷嬷扶着姜彦往里面走。

宅子里静谧的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一路所见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倒还是旧时的样子。

“二房因和薛家勾结,已下了牢狱。府里奴仆也暂且被王妃下令关押了起来,伺候的人,咱们往后慢慢再挑。”

“难怪府里这样安静。”

从先前种种来看,即便是他们大房的仆人,只怕也有不多不可信了。

到了花厅,姜彦定定的看着坐在里面的长姐。

几年过去了,比起当年还有些青涩的模样,如今的长姐更显得明艳照人,尊贵端庄。

“阿姐。”见到至亲,姜彦只觉得委屈。

“我们阿彦受苦了。”姜娴抱住自家弟弟,“阿彦不怕,以后凡事都有阿姐呢!”

姐弟二人抱头痛哭了一场,齐嬷嬷这才端了温水进来伺候两人洗了脸,好生坐下说话。

“爹娘都好,不日便会有人护送他们入京。”姜娴揉揉姜彦的头。

姜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爹娘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咱们的苦日子啊!总算是都熬过来了,以后便都会是好日子。”

“阿姐……我……我能不能去一趟薛家?”

“你还去薛家做什么?还放不下薛济?”

“我……我听说他过世了……”姜彦叹息了一声。扣裙珥Ⅲ棱馏久‘珥Ⅲ;久;馏

薛济虽算不得他的良人,可曾经……他们也是有深厚的朋友之谊的。

听到薛济的死,心里还是闷闷的。到底是有那么一点点伤心的吧!

逝者已矣,过往的恩恩怨怨,便也就此埋葬了。

他也不想再去怨恨薛济。

“已让人将他安葬,比起薛家其他人,他也算不得恶人。让他好生入土为安,也算是恩典了。”

“我并非放不下他,我对他,到底没有更深的情意。”

姜彦心里很清楚,他和薛济之间,从没有什么两情相悦。

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轻易被人骗了心,逃了婚。

“那是为了常锦年?”

姜彦咬了咬唇,“常家和薛家是姻亲,他……会不会受到牵连?”

常锦年到京城后,毕竟一直住在薛家。

“他和薛家,与其说是姻亲,不如说是仇人。他们姑侄二人为了报仇,筹谋多年,此番不仅无罪,还有大功。”

“仇人?”姜彦有些不解。“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