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家里人怕是担心坏了,急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往外走。

韩黎正站在庭院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竟又下雪了……”姜彦蹙眉。

从冬日过来,雪下的不少,天也比往年要冷。

虽有“瑞雪兆丰年”之说,可雪多的过了头,却不是好事。

雪多了也闹灾,自家的几个庄子上都有房屋被压塌了的事。听阿娘说,为着雪灾之事,自家也拿出了好些银钱帮着赈灾。

“近几年,各地各种灾情频发。”韩黎走过来,“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家把大笔的银钱填了国库吧!”

“你说什么?”姜彦颇为惊诧,“怎么都盯着我们家的银子,我阿娘手里有些银钱,那也是我外祖家里几代人的经营。”

“朝堂之事,你父亲和阿娘都算不得敏锐。他们一直扶持当今圣上,不过是因为姻亲,你们家没有旁的路可选,并非他们有足够的远见。”

“那韩家又为何选了皇上?”

“因为先帝只贪图享乐,贪图一时的安稳,根本不顾黎民百姓死活。先太子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韩黎仰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做帝王若只图一时安稳,当然可以享乐一些年。

敌军攻伐,就想着议和,又给财物,又和亲,再不济割地,虽非长远之计,可安稳几年、几十年却是可以的。

在内,世家把持朝政,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各种灾情也冷眼旁观。不想着肃清吏治,只看着世家和庶民相争,互相消耗,至少也要几十年才能亡国。

可一个王朝渐渐走向陌路,必定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你不愿和薛家结亲,就是知道总要和薛家分道扬镳?”

“薛家人在骨子里,和先帝一样,只在乎自己的权力,从不在乎这天下要如何变迁,百姓又是否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就是如今,哪怕换了新君,要稳住这摇摇欲倒的天下,也颇为不易。”

韩黎笑着摇了摇头,“和你说那么多作甚,走吧!送你回家。”

“你说……把银子填了国库是何意?”姜彦追上大步往外走的韩黎。

韩黎慢下脚步来,“你家里那些银钱,终归让皇上忌惮,也让旁人觊觎。先帝在位那些年,使得国库空虚。而这两年各地灾情不少,需要的赈灾银很多,皇上正为此发愁。“你们把银子交出去了,解了皇上的烦忧,也断了旁人的觊觎之心。”

“可这些年来,皇上用了我们家不知多少银钱了……”

“所以拿出一大笔来,让皇上和旁人都觉得,你们姜家没什么银钱了,今后也少盯着你们家。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往你们家里提亲的人家可不少。你以为他们冲着什么去的?”

“有这样的事?”姜彦满脸诧异。

阿娘从未同他说,有人去家里提亲之事。

的确,他在京城的声名早烂透了,还愿意和他结亲的,怕是冲着银钱去的……

“一个家族要长久的显赫,只有银钱是不够的。姜家缺的,是读书人。”韩黎拂去落在姜彦头上的雪花。

“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同父亲说的。”

姜彦也知晓,自家前些年在败落,就是因为族中渐渐没什么人入仕了。

祖父在的时候,自家尚算显赫,到了父亲和二叔这一辈,便都算不得出息。

而族中,读书人很少。

真正的世家大族,出息的人一茬接着一茬,不会青黄不接。

韩黎送着姜彦回到襄国侯府,元芷正站在大门口,急切的四处张望。

见姜彦从马车上下来,元芷猛的扑了过来,“公子……”

姜彦又郑重的给韩黎致谢,韩黎冲他摆了摆手,“回去歇息吧!我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韩黎的马车远去了,元芷才急匆匆的拉着姜彦进了府。

听元芷说起,她给那个小孩买完了糖就返回了护国寺,却找不到姜彦。本还想着姜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