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沈际初是第一个被叫进去的,谈话的时间并不长。出来的时候,沈际初悄悄地对着欧阳晓比了个手势,明显地,宋镜感觉到欧阳晓比刚开始如临大敌的模样轻松了许多。她疑惑地回头。

“进去以后,别说话。”欧阳晓只是悄声对她说。

宋镜点头。

甄凉出来后,宋镜敲了敲门,打开,低垂着头慢慢地走过去坐在老师的对面。

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分割着灰白的天空。樟树才刚长过三落,深深的绿色覆盖了一小半窗户。蓝色的窗帘挽着一个结,房间里还开了好几盏日光灯,白晃晃的一片。

老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维持着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本子,然后从垂下的黑色镜框后面锐利地打量着她。宋镜坐立不安,想起欧阳晓的嘱咐,安稳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乖顺乖巧的模样。宋镜怕老师,不仅因为她父亲曾经是老师的缘故,也不仅是因为小学时候常被戒尺拍打手心被老师大声训斥,她只是觉得被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训话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听说你和欧阳晓搞对象?”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尾音还奇异地往上扬。

宋镜低着头,有些疑惑,但想着欧阳晓的那句话,抿着嘴没有出声。

老师看了她一眼,收拢桌子上的东西,然后慢慢地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欧阳晓家里的事情吧?”

宋镜一下子就抬起头了。

“欧阳晓他爸爸是这里出了名的商人呢!他的母亲更是有名的美人……”宋镜不知道老师为什么忽然提起欧阳晓的家庭,终究是认真起来。要出去的时候,宋镜说了她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老师,我会努力的。”老师只是微微地笑。宋镜开门走出去,只觉得外面空气汹涌而来,打了个寒战,还是觉得很冷。

欧阳晓投过来担忧的视线,宋镜微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苍白。

欧阳晓走进办公室,与宋镜擦肩而过。

宋镜心里忽然充满了悲凉。

很小的时候,大人就教育她,要认识自身的能力,要估量自己的重量,要了解这个世界上你能做的是什么,不能做的是什么,不要试图去改变也许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东西。宋镜一直,一直不以为然。她努力地、认真地生活,只想要更强大一点,于是就能改变那些不太确定的事情。但现在,宋镜只觉得悲凉。

“欧阳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宋镜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说道。

老师的谈话完了,于是到他们俩个的谈话了。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欧阳晓没回答。

不说话沉默,于是就当作是默许。

“……你会不会一直等我来追你?”宋镜低着头,楼下人来人往,一个一个,仿佛褪去了颜色,这个世界只剩下黑白。可,与她有什么关系?她总是想,其他人又如何,只是人而已,坚持自己就好了。

欧阳晓说:“会。”他抬头,直直地看过来。

宋镜笑了:“那我就会只追着你跑。”

欧阳晓说:“好。”

他们说完这些话,先后离开天台。冬天,没有雪花,没有下雨,只有很大很大的风不停地吹着,一直吹着,发丝凌乱,衣角纷飞,有时连眼都睁不开,一个不小心,沙子被风吹进眼睛里,泪流不止。偶尔的阳光,也是刺眼,苍白得刺眼,却毫无办法不去看不去想不去认真努力。

寒假很快来临。

期末考试,欧阳晓稳踞全校第一,宋镜则占了全校第五名,全班第二。欧阳晓越发努力和厉害,宋镜也在努力,却似乎停滞不前了。

在被老师叫去训话后,宋镜和李月玲大吵一架,进入冷战期。考试前一个星期,宋镜抓住李月玲的手到一边说话。宋镜和李月玲跟其他的同学一样,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和“喂!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跟我说话我就要生气了哦!”这样吵架又和好的时候。宋镜没说别的,就一句:“你还生气不?要是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