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他认得宋绘月写的小楷,峥嵘不展,朴拙平淡。

元元不识字,也好奇地看过去。

她目光还未落下,银霄就将纸条一折,立刻回去,关闭房门,在杌子上坐定。

纸上有芬芳之气,将墨的气味都掩盖了。

却不是宋绘月身上的味道。

最近夜里蚊子多,宋绘月最招蚊虫,夜里时时点着掺了艾叶的纸缠香,衣服上也带着这味道。

他没闻到宋绘月的气味,便将华美的冷金笺在油灯上烧掉了。

待到只余灰烬,他揭开床上竹簟,摸到冰冷坚硬的一把布缠解腕刀。

薄而厉的刀刃,隔着层层布条也刺的人手指发疼。

连刀柄并掩心一起握住,藏入左袖中,他心中格外踏实,仿佛这把小刀便能护他周全。

推开门,他一头闯入了不明的夜色中。

第四章 赴宴

眨眼之间,六月十二便到了,黄文秋别说上宋家提亲,宋绘月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十三便是严府在外城芰荷庄上设宴的日子。

潭州城中官宦家眷都会到。

陈氏许久不曾赴宴,又是这样的大宴,还没到晚上就忙碌起来。

宋绘月僵直地伸着手,十个手指上都是凤仙花花泥。

陈氏选中件银灰色绣兰草的纱衫,在宋绘月身上比划一番,满意地让她们去熏香。

林姨娘和王姨娘同时伸手,最后林姨娘更胜一筹,抢在怀中,王姨娘落了空,只能瞪了林姨娘一眼。

陈氏不理会她们的眉眼官司,继续挑裙子,又对宋绘月道:“等去了你可不能淘气。”

宋绘月脸上擦满了香脂,整张脸成了厚重的一面墙,仿佛随便一动,就会龟裂。

她撅出个樱桃小嘴,含含糊糊道:“我从来也不淘气,是不是清辉?”

宋清辉坐在外头廊下,也伸着十个手指头染指甲,听了就点头:“是。”

陈氏换了条裙子:“你不淘气最好,还有啊,到了那里,别人要是说话不好听,你不要动气,能忍则忍。”

说到这里,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她的女儿,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只是看着和软罢了。

去赴宴的都是城中权贵女眷,那些夫人面子上总是过得去,可那些小娘子们却不同,各个娇生惯养,也是什么都敢说的。

她一心想给宋绘月找一门可以依托终身的婚事,也不想缺席。

“耳朵打蚊子去了?听到了没有?”

宋绘月笑着点点头。

等衣裳挑好,陈氏领着众人回去休息,宋绘月才松了口气。

她洗净脸,换了身粗布衣裳,吩咐元元点盘香在外头,让她去睡,自己拿把篾刀,坐在杌子上劈竹筒。

一筒青竹,对剖再对剖,分开青竹片黄竹片,再剖成青白分明,粗细均匀的青篾丝。

银霄从屋顶上跃下来,坐在石阶上,把宋绘月剖好的青篾丝理好。

“大娘子,黄文秋把手里的茶叶全部出掉了,还去找了媒人,要去罗家提亲。”

“他是怕我使小孩子把戏,急着要定下来。”

“他忘恩负义,我去杀了他,给您出气。”

宋绘月手下用巧力,竹筒传来清脆的破裂声:“杀人容易,杀了人之后呢?官府贴海捕文书,挨门排户的抓你,你就得亡命天涯,现在的一切就都没啦。”

又一个竹筒在她手下四分五裂。

银霄不吭声了,烦躁的揪着竹片,竹刺钻进手指里头了也没觉得痛。

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他们都想珍惜。

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杀了人哪有那么容易过的去。

宋绘月放下篾刀,准备编个小筛子,给厨房里的吴大娘晒辣椒。

“我刚来潭州的时候,也是躁的很,就学篾匠功夫平心静气,我看你也该学学,不要整天喊打喊杀,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