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绘月在叫「王爷」。
银霄站了半晌没动,心里明白宋绘月去京都一定是见到了晋王,并且发生了什么。
只是宋绘月不说,他便不问。
宋绘月半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睛湿润,睫毛一簇簇的,看了一眼银霄:「渴。」
她挣扎着要从被子里爬起来,银霄连忙倒了热茶过来,把她从被子里掏出
来,扶着她的肩膀,喂她喝茶水。
宋绘月喝完茶,自己往被子里滚,然后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四更的时候,宋绘月又让爆竹声吵了醒来。
外面噼里啪啦一直乱响,宋绘月歪着身子坐起来,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半晌没有动弹,从头脑到身体,全都疲惫而迟钝,连灵魂都缩了起来。
爆竹声会一直响到大天亮,她神情痛苦地埋着脑袋,感觉额头一跳一跳的疼。
头疼,还口渴,她木然地动了动腿,掀开被子,两条腿沿着床边放了下去,她垂下眼帘,目光呆滞地落到地上,没有找到鞋。
她呆着脸打了个哈欠,腰往下折,脑袋往地上垂,没长骨头似的一直垂了下去,垂到两个膝盖之间,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也没见到鞋。
她有几分疑惑,又感觉脚冷,慢吞吞把脚往被子里收。
这时候,银霄推门进来,拎着一篓子炭。
他一眼扫见了两只雪白的赤脚,正可怜兮兮的在外面晾着,他立刻扭身关上门,大步走上前去,捞起这两只脚,塞进了被子里。
两只脚进去了,宋绘月依旧还呆着一张脸,神情稚气,迷迷糊糊地看着银霄。
银霄没有睡,穿戴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神色是八风不动的老成,不言不语,背对着宋绘月,把炭放进火盆里。
宋绘月的鞋子烘在炭盆边,他摸了摸烘透了,既干燥又暖和,便拎着轻轻放到了床边。
他放好鞋,把门打开一条缝钻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壶热茶。
倒上热茶,他放在床边小几上,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宋绘月喝完这杯热茶,醒透了,外面的炮仗声不绝于耳,山呼海啸般炸响在寒冬里,她起身穿衣,提起滚热的茶壶走出门去,看到正房的灯亮着。
推门进去,银霄穿戴的整齐簇新,一个人守着一桌子茶点在守岁。
宋绘月在心里叹息一声,一颗心一时间软了个一塌糊涂。
他们都在想自己的苦,唯有银霄在想别人的苦,为别人守岁。
她进去坐下,放下茶壶,给银霄倒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在爆竹声里道:「你以前唱的歌还记不记得?」
银霄捧着茶杯点头。
「唱一个。」
银霄喝口热茶,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飘荡进宋绘月耳朵里。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第四百二十三章 混乱的漩涡
大年初一五更,贺小宝在贺江淮门前吊死了。
五更时分,正是守岁之人睡下的时候,炮仗声也渐渐消散,重归安静,这一天连倒夜香的倾脚头都歇着了。
贺小宝气了一整晚,要给贺江淮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于是趁着狗都睡觉的时候,用裤腰带把自己挂在了廊下,贺江淮一开门,当场吓了个屁滚尿流。
从贺家大年初一的不祥之后,整个定州都无端发生了变化,陷入了一整年的混乱之中。
二月初二,帅司陈秋平在家中大摆筵席,庆贺老母亲八十大寿,各路权贵纷纷前去贺寿,万俟熊也带了人前去。
寿筵之时,陈秋平出来和众人谈笑风生,雷通忽然从万俟熊身边起身,走到陈秋平身边。
他生的异常高大,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走到陈秋平身边时,已经令所有人侧目,随后他伸出蒲扇般的巴掌,一耳光将陈秋平扇飞,同时倒了一桌席面。
寿筵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