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喝多了,就会变成赤条条的一个人,所有伪装都从身上脱去,只剩下一个晕乎乎的脑子。
万允君醉的不算厉害,但是脑子也失去了作用,只有一种别样的飘忽之感,她以为自己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还很富有理智,殊不知光是下马车到艞板这段路,她都走了足足一刻钟还没有走完。
身边的随从也感觉风度翩翩的万家小当家变成了一个傻瓜,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扛上船去。
此时,宋绘月正在拔腿狂奔她太高估自己了,差点错过了万允君的船。
见到万允君一行人之后,她气喘吁吁停下来,佝偻着腰,“呼哧呼哧”的直喘,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连忙粗着嗓子大喊一声:“万允君!”
万允君因为脑袋已经连上了浸满烈酒的肚肠,听到叫声便东倒西歪看了过来。
宋绘月连忙伸出手,抬了抬暖笠,让她看清楚自己的面目,万允君看了好几眼,脑子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一点头,随从就让开了路,让宋绘月上前。
宋绘月一把攥住万允君的手,一言不发拽着她上船,过了艞板,她二话不说就把万允君推到船舱之中,给她灌了一大杯浓茶。
万允君满脑子都是酒和疑问,一会儿是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是西风压倒东风,来来回回了好一阵子,她那酒劲才渐渐醒了。
她不知道宋绘月怎么突然跑到船上来了。
但是既然来了,那就是好事,同时想到宋绘月所说的危险,明白她是要掩人耳目的进京都。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路顺风
两人在船舱中对坐,万允君断断续续又喝了许多茶,去了三趟净房解手,两个小丫鬟站在净房里伺候她,给她漱口洗脸,她的眼睛也随之清明起来。
宋绘月跑出了满头大汗,此时正是腿软之际,船舱里的火还没有升起来,有些凉,她那汗收了之后,就打了个喷嚏。
于是她起身把炭一个个的往火上垒,让火烧的更大一些,随后看了看四周。
这条船是万家自己的船,外面看着像是一条装货的福船,船舱里却不似一般的福船潦草,而是处处适用,净架等物都牢牢固定在船板上,来了大风大浪,也不会倾倒。
船舱窗户并非格子雕花窗,而是一整块的木板,用撑杆撑出去,将门窗一合,屋子里就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声音也传不到外面去。
万允君起身走到门口,让人送早饭进来。
船稳稳当当起了航,早饭是船工在码头上现买的,捡着样子好的鸡蛋、油炸鬼、豆浆、包子,堆放在竹篮里,提了进来,摆放在桌上,又关上了门。
万允君一时无言,只将篮子往宋绘月面前推了推:“吃吧。”
炭火旺了起来,宋绘月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解开暖笠挂在椅背上,把厚重的棉袄敞开,捏了个炸葱油饼,咬下一口:“多谢少爷赏饭吃。”
万允君没有胃口,只吃了个包子,看着宋绘月长叹一口气:“我去给你拿衣裳,你就做我的丫鬟。”
她开门走了出去。
宋绘月笑了一声,认为做万允君的丫鬟也不错,吃完一个油炸鬼,她拿出一个鸡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剥壳吃了。
万允君在她吃完一个鸡蛋之后抱着衣裳走了回来,抬起腿踢上门,把衣裳丢在凳子上,紧接着从衣裳堆里掏出来一只狼崽子。
狼崽子野性未驯,用那不太尖利的牙齿对着万允君撕咬,万允君喂它吃肉包子,它也吃了。
宋绘月已经吃了个半饱,开始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热茶,她并非完全的信任万允君,只是利益使然,万家一天没有拿到交子铺户的特许,就会一天保护她的安危。
万允君喂着狼崽子,时不时看着宋绘月吃东西,对宋绘月的看法,已经变了三变。
一开始,她认为宋绘月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娘子,对她既好奇,又喜欢,相处久了,她就发现宋绘月不是简单的与众不同,身上有一种匪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