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惊愕的张大了嘴,随后苦笑调侃:“胡家倒是准备的周全,一人一屁股,也把我们坐死了。”
“我们要占据先机,先动手杀一遍,”宋绘月果断下了决定,“贺江淮,领着你的人去伏击,李俊,你也去,银霄就守在门外。”
三人同时答应一声,李俊和贺江淮匆匆离开,银霄看了看宋绘月。
宋绘月低着头去端茶杯,所有的怒火和气愤已经平复下去,四平八稳的喝茶,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毫不动容。
“过来。”她坐在椅子里,明明比站着的银霄要矮,却有了居高临下之感。
银霄立刻上前,走到宋绘月身边,躬着身体,让自己尽可能的靠近她。
她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银霄神色微动,收起鹰隼似的目光。
宋绘月低声道:“速战速决,留一个活口,问清楚新的榷场在哪里。”
“是。”银霄应声,领命而去,站在了门外,化作一尊活的修罗,守护屋子里的神明。
胡家的新榷场里,没有任何腥风血雨,只有一派祥和。
此处也并非榷场,而是胡家临时所找的一块废弃马场,连年征战,战马越来越少,马场也废弃的越来越多,他们只来得及将这里修葺的遮风避雨,其余的一切从简。
所有在定州的商客都收到了请帖,邀请他们今日前来这里共聚一堂,今夜所交易的文书,胡家将分文不取。
迎客松挂着红绸,在门口招展,屋中放着好几个炭盆,火光将这些快乐的面孔映的越发红彤彤。
胡乾山对着一群老商客道:“我是看她孤苦无依,才让她去夏州挣点银子,也没想到她正好碰上了事,险些丢了性命,回来便让我交出榷场,弥补她的惊吓。”
犀角商古板的很,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也不招赘,早早就给女儿定下婚事,养在闺中,接了侄儿来继承家业:“所以说还是不能用女人,女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走商道哪里有不危险的。”
胡乾山笑道:“是啊,我们胡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路上成了白骨。”
谁都能死,她也能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倒春寒
胡乾山领着孙子和商客谈笑风生,神情和蔼慈祥,见着任何人都面带笑容,仿佛对那不懂事的小娘子也能竭尽全力的包容。
他对犀角商笑道:“你们家的家教,我是信的过的,可惜你女儿的婚事早就订下了,否则我都想替我孙儿登门求娶。”
犀角商自认管家有方,对胡乾山的话很受用:“你的孙子也很不错的。”
“哪里,”胡乾山拍拍胡金玉的肩膀:“我这孙子啊,干什么都差一点,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让我放心。”
众人一听,便知道胡金玉日后会接任胡家,立刻对他展露出慈父般的笑意,各个都十分和蔼。
香药商抽了抽鼻子:“你们真不应该把榷场给那小娘子,这地方我总感觉有股马粪气味。”
胡乾山哈哈两声:“还请见谅,实在是那小娘子死缠烂打,我们又不好对她做什么,既然她要,就给她吧,只要老朋友们还支持我们,我们在哪里,榷场就在哪里嘛。”
大家都认同他的话,全都很高兴,不仅是为胡家保住榷场而高兴,更是因为有人被戏耍而高兴。
想一想有个小娘子正在空无一人的榷场中等待,他们心中就升腾起一股幸灾乐祸的快乐。
胡乾山寒暄了许久,便要出去方便,吩咐榷场中的下人照顾好客人,他一只手拄着龙头杖,一只手扶着胡金玉的手,步步往外走。
净房只粗略的搭了一下顶,而且还在外头,对于他这个老人家来说,还有几分危险,出门的时候,非得让人陪伴不可。
出了门之后,外面立刻有人上前,提着一盏琉璃灯在前面照路,若是不用琉璃灯,风很快就会将火吹灭。
进了净房,下人伺候胡乾山净手,为他穿戴,胡金玉站在一旁道:“翁翁,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