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绘月开了口:“眼下还是拿到张相爷的亲笔书信要紧。”
谢舟点头,“啪”地放下茶杯:“李俊这个人,既然不疯不傻,能在张家的压迫下活这么多年,就是个聪明人,他猜测书信在张家,我看没错,不过是不是在书房,不好说。”
四人再次沉思起来。
张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东西的地方多的数不胜数。
宋绘月起身,取来纸笔,黄庭见状,连忙搬上来一张小几,将她的茶盏放到小几上去,又将竹纸铺开,送来砚台,磨了墨。
她饱湛一笔墨,将张家大致格局画了出来。
乌黑的墨在纸上蔓延,像是燃起了一片黑色的火,一直烧到众人心里去。
三个脑袋往下探,谢川知道尊卑先后,所以往后让了让,于是晋王的脑袋埋的最低,看的最清楚,而谢舟不知道和老子讲客气,竟然还把脑袋伸到他爹前头去了。
晋王的后脑勺叠着谢舟的额头,谢川只好从边边角角往纸上看。
张家的宅子是他们自己修葺的,没有经过工部,所以也没有图样放在职方司。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抽丝剥茧
男子不入后院,女子不进前堂,满京都里,能把张家前堂后院都走一遍的人,除了张家人,恐怕就只剩下宋绘月。
纸上的线描画的不直,晃晃悠悠,让这墨做的张家也透着一股可怜之感,仿佛忽然间失去了威严,成了小孩子手里的玩物。
宋绘月画完之后,把书房给涂成了一团黑。
谢舟和晋王都将张家的格局看清楚,同时抬头,再次端正的坐好。
“不在书房,”谢舟又想了想,“会不会是在正房?正房在垂花门后,闲人不入,平常又都是女眷,女眷对朝堂大事一向不管,藏在这里不错。”
宋绘月抬笔,将正房也给抹了。
谢舟挠头,转念一想,放在女眷多的地方确实不妥。
女眷洒扫起来,连地砖缝都能拿大马刷给刷干净,笤帚都能捅到藻井上去,在女眷眼皮子底下藏几个私房都藏不住,更何况是一封如此重要的信件。
晋王和谢川都看出宋绘月的打算,在一旁缄口不言,看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
谢舟冥思苦想,再没从张家这些小块里看出来可以藏东西不被发现的地方。
倒座房、耳房、厨房、花园这些人来人往的地方可以直接不用说,末了他抓耳挠腮的道:“会不会是在张旭樘的住处,不过陈王造反的时候他才两三岁吧,那住处应该还没有归他,不知道原先是干什么的。”
宋绘月仔细思索,最后还是提笔把这个地方划掉了。
谢舟盯着这几团墨迹,默默将背驼了下去,感觉脑袋变成了一颗巨石,沉甸甸的没有思想,反而压弯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