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爷,为何要撺掇陈王去送死?”
凭借着陈王当时的兵力,根本不如禁军,怎么会真的带兵闯入宫中?
李俊喝了口热茶:“当年的事情,究竟是为何只有张相爷自己才知道了,也许是为了借我爹的手,打击裴家,不管事成与否,一场宫变,都能让裴家元气大伤。”
事实也确实如此,裴家在这一场宫变中损失惨重,为了护住今上,忠心于裴家的禁军和私卫死伤过半,就连裴家的儿郎都折进去一个。
这才有了之后裴家被挤兑出了朝堂,裴太后病重让权一事。
宋绘月直觉造反一事没这么简单,里面必定还有别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她仔细留意李俊神情,想看李俊是否知情,然而李俊又开始魂游天外,仿若未觉。
于是她低头喝茶,思绪逐渐分明。
二十年前的旧事,她没必要去追究,张相爷的书信不管是真还是假,这个机会她都得攥住。
不然除此之外,再去哪里找这样的机会让张旭樘给横鱼街死的人偿命。
想到这里,她便把所有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抛开了,让李俊还去谭然那里睡,银霄就在隔壁,只要一嗓门,银霄就能救他于水火之间。
李俊去睡了,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哪知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要醒不醒之间,他听到了宋绘月在外面的声音,似乎是要出门。
宋绘月要出门,银霄就会跟着出门,那他也不能留在家中。
他一咕噜爬起来,匆匆忙忙穿着衣裳就往外跑,嘴里大喊等一等,然而跑到门口,他停住脚步,退了回来。
门外一个闲人拢着袖子溜达着走了过去,不是昨天夜里出现过的,但是和昨天夜里那几位闲人一样,也在耳边插了一枝桃花。
李俊揉着眼角的眼屎,站在原地没动。
谭然上下打量他:“你要么出去,要么进去,不要站在这里。”
李俊笑了一声,笑容很足,目光也有了力道,跑到厨房找吃的去了。
宋绘月去了晋王府。
倒春寒,下半夜下了一场小雪,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走在王府的青石板上,宋绘月感觉自己的鞋底和青石板一起冻硬了。
今天虽然没有雪,但是天也够阴的,暗沉沉的不爽快,她还只走了不到片刻,就听到身后响起一大串脚步声,回头一看,内侍和护卫簇拥着晋王回来了。
知道宋绘月来,晋王脚下生风,绯红色罗袍裙在他身上翻飞,猎猎作响。
他径直走到宋绘月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吃了没有?”
宋绘月笑了:“刚才在家里吃了,沾清辉的光,还喝了一碗滋补汤。”
晋王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看她,见天气虽冷,她的脸倒是红扑扑的,眼睛也亮,精神也很好,手也是暖和的,便也跟着一笑。
昨天夜里银霄一找到游松,他这边就知道了,银霄说的很简单,仿佛是宋绘月要借几个人去教训几个小毛贼似的。
他不放心,悄悄地坐着马车出去看了看,就见这一伙人从陈王府围墙上跳出来,李俊满身都是血,宋绘月看着倒是还好。
等他们去了祖大夫家里,离开之后他从祖大夫那里得知只有李俊险些少了一只手,这才稍微放心,知道宋绘月没有受伤。
他担心李俊会耍滑头,又在宋家门外呆了片刻,银霄去厨房提壶热水的功夫,还出来查看,见是王府马车,才进去泡茶。
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宿,等到屋子里全都静悄悄的,所有灯火熄灭,他才回王府。
回来之后没睡上多久,就去上朝,回到户都公廨,更是让人吵的头脑发胀。
如今各地都在丈量田地,重新绘制鱼鳞册,鱼鳞册与田地不符一事,积弊已久,原来各路还想着打个马虎眼,没想到今上亲自派了内侍去知各州监事,连个马虎眼都打不过去。
不到半个月,就出了许多富户勾连县官,侵吞田地之事,又有一些牵连到京都官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