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朱广利道:“你看你这个急脾气,我就是说说,给我,我再看看。”

“看什么看,点灯看书伤眼睛,”裴氏把账薄丢开,“明天你让元少培自己去取州印盖大册,你陪我去烧香。”

“遵命,”朱广利抬起腿,“我腿疼起来了,不会是要下雨吧。”

潭州的风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将其它的声音都吞噬了。

倪鹏前脚进王府,后脚就是雨,他掸掉身上的水珠,整理衣冠,去拜见晋王。

“王爷,去年的咱们这一路的租税少培都验完了,只要各州用印封锁,就可以交转运司验收了,这是咱们的账,严帅司来了,咱们要不要谨小慎微些?”

倪鹏取出账簿,交给晋王。

元少培不便出入王府,只能他来。

“严知州管不到转运司,”晋王放在案上,“一切照旧。”

倪鹏点头,随后将抓贼一事说了。

晋王听的笑了起来,让黄庭去找谢舟:“他和游松两双眼睛,都没发现杜澜身在曹营心在汉,罚他们一个月的俸银。”

黄庭领命而去。

第十五章 借路

倪鹏觑晋王神色,并未生气,放下心来。

“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办?”

晋王道:“糊涂办了就是,齐仓司那里,我再送他些珍玩,把这件案子销了,黄文秋那里……供状不实,人押在牢里,既然敢胡乱攀咬,就好好吓吓他,他不是茶商吗,总有些不干净的帐,好好查一查,尤其是有没有贩卖私茶。”

“是。”倪鹏领了命,冒雨离去。

雨越下越大了。

晋王看了半宿账薄,用了一盏苦茶,起来伸个懒腰,走到门外看雨。

透过廊下的灯火,能看到在黑夜中落下的雨幕,不闻虫鸣鸟叫,只听到淅淅沥沥雨打万物之声,显得夜游之人格外寂寥。

晋王将手伸到屋檐外,任凭雨点打在他手心。

他就像雨水,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荆湖南路的每一处。

张家权倾朝野,行差踏错一步,对他来说都是万劫不复,可他依旧在这么多的眼目下站稳了脚跟。

如今他羽翼已丰,又岂能久居人下。

雨一直下到天明才住,沟渠里的水漫出来,汇入小河,最后流入湘水。

宋家那座小宅,一夜过后,迎来贵客,当真是蓬荜生辉。

严夫人带着严幼薇、岳怀玉,齐夫人作陪,带着齐虞,齐虞又带着罗慧娘,再连着丫鬟婆子,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严知州罚了严幼薇,严幼薇在家里大发脾气,今日还要来道歉,强忍着没有横眉怒目,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在后花园里走动,身边跟着齐虞和罗慧娘,不住的喊小。

齐虞两只眼睛不闲着,东顾西盼,只等日后和人说宋绘月家中情形。

罗慧娘精心打扮,可是家里又多了个严知州要送礼,手头上越发不宽裕,不管怎么遮掩,寒酸之气也是从里往外冒。

岳怀玉则是另有目的,拉着宋绘月坐下喝茶。

小小一座宋宅,忽然间装满爱恨情仇,险些将这小屋子撑炸。

岳怀玉亲手给宋绘月煮茶:“妹妹可曾去王府做客?”

宋绘月摇头。

岳怀玉笑道:“我看妹妹是个随性人,我就跟你直说吧,我这次来潭州,其实是为了解决一桩婚事。”

说罢,她去看宋绘月的神情,见宋绘月听的很认真,才继续往下说。

“张相的儿子张旭樘你听过吗?”

“听过。”

“这个人幼年时很有才名,都说他是神童,后来到了十四五岁,流连于三瓦两舍,丢下学问,成了京都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他们家想和我们家议亲。”

宋绘月咔咔的磕瓜子,心想岳重泰的大女儿嫁了燕王,如今想将另外一个女儿嫁给张小衙内,看来他们是要锁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