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在一旁陪坐,心里也将她所说的话掰开揉碎了细想。
想到最后,他脑袋里灵光一现,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月姐儿,我有个想法。”
宋绘月抬起头来,笑道:“我也是。”
于是在谢川宴客之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了将硝石和硫磺运送出京都的办法。
当天晌午,宋绘月去了茶坊,晚上回到家里,到半夜时,宋清辉发起了高烧。
十二月的北地滴水成冰,宋太太不出门,倒是没有受到寒风的影响,谭然身强体健也,扛住了冷意,林姨娘和元元却相继伤风,只是症状轻微,都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宋清辉身体虚弱,过了病气之后便立刻浑身滚烫,药食不进。
谭然连夜去请来祖大夫,祖大夫看过之后连连摇头,告诉宋绘月一切症结,都在头部。
听说有个治头疾的大夫在河北路一带,宋绘月可以去试试。
宋绘月当即就在码头包下一条客船,连天亮都等不及,马上就要走。
银霄从外头进门,对宋绘月道:“大娘子,船到了,随时可以走。”
宋绘月用热帕子使劲一敷眼睛,扭头对宋太太道:“阿娘进屋去吧,我去去就回。”
宋太太从元元手里取了狐狸毛披风和围脖,给她严严实实裹起来:“万事当心,早去早回。”
“我知道的。”
林姨娘从厨房里钻出来,把熬了半宿的党参鸡汤端给宋绘月:“快喝了暖身,这个时候出去,码头上连个吃面的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手
虽然家中常年药味浓郁,但是宋绘月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身强体健,却是一点要伤风的意思都没有,能吃能喝,看着那一碗鸡汤,确实感觉到了腹中饥饿,接在手里一仰头,喝了下去。
末了她擦了擦嘴:“我走啦。”
谭然站在门口,忍不住道:“大娘子快些回来。”
他虽然在宋家时间不长,但是很清楚宋家大事宋绘月做主,小事宋太太做主。
大娘子要是长时间的不在家,他就忍不住心慌。
宋绘月从他身边走过:“酸菜包子也不错,你试试,别老是猪肉大葱。”
谭然立刻道:“里头酸菜多,猪肉少,还是猪肉大葱更划算。”
等他说完,宋绘月和银霄已经大踏步的往码头上去了。
夜色沉沉,将宋绘月主仆二人照成了一大一小两个游魂。
银霄在缺少阳光的冬季,肤色不再黝黑,成了温暖的麦色,臃肿的棉袍穿在他身上,也穿的笔挺利落,是个英俊的游魂。
而宋绘月则是白着一张小脸,两只大眼睛在暗夜里放出明亮的光,再美多了锐利肃杀之气。
码头上静静泊着数百条船,随着水波轻微晃动,正是四更之末,万物蛰伏,一片寂静。
侯二领着四个护卫等候在码头上,见宋绘月二人到来,便吹响口哨,一条客船立刻靠近,放下艞板。
艞板搭在码头上,宋绘月上了船,船舱里放着几只大樟木箱,船尾有一截木梯,上面有客房可以休息。
等所有人都上船后,侯二再次招呼一声,船工就收起艞板,将船撑了出去。
明面上说是去河北路,实际上出了京都之后,就往河东路走,如果顺风顺水,只需一天就能到泽州。
沿途也不需要在码头上停留。
到晌午,船已经进了河东路界,江水涛涛,无甚可看,沿途过往船只也是来去匆匆。
宋绘月坐在船里,张着嘴打哈欠,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船身剧烈晃动,停滞不前。
宋绘月险些咬了舌头,连忙闭上嘴,扶着箱子站起来往外走。
原来是一条往京都去的客船,从船到船工,全都是崭新的,掌舵之人大约也是速成,一点小风浪就慌了手脚,在江面上横冲直撞,一头扎进了宋绘月所雇客船的怀抱。
对方因是新船,十分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