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霄飞身便退,兔起鹘落之间,就已经退出围墙之外,随着雪花一起落在地上。
追踪者戛然而止,停在了围墙之内。
滴答一声,一滴鲜血落在薄薄的积雪上,格外刺目。
“银霄!”宋绘月奔上前来,将帕子递给银霄。
银霄将帕子压在右手手腕上。
这些人目标明确,全都冲着他的要害之处而来,稍慢一些,他的右手就断做了两截。
他面不改色的和宋绘月离开,边低声道:“里面地方小,防备又森严,比起晋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只看了个大概情形,就被人发现,并没有看到大爷的踪迹。”
“见到张旭樘了吗?”
“没有。”
“嗯,”宋绘月疾步走出俊义街,带他去药铺上了伤药,又看看天色,“明日早些来。”
连张旭樘这个纨绔都没有出没,今天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
在他们回到旅店之后,晋王才进入宫城之中。
正丽正门五间,皆是推光朱漆,钉着金钉,屋顶是铜瓦,镌镂龙凤天马图案,哪怕在雪中也是光耀夺目。
过了正门,里面的宫殿上覆碧色琉璃瓦,白石栏杆,龙凤镂空雕刻,几欲飞去。
脚下踏着的是御窑金砖,踩上去并不觉坚硬冰冷,脚步声也被细密的藏进了地砖之中。
偶有莽撞的内侍掉了杯盘在地,便会响起金玉相击一般的铿锵之声。
过了凝辉殿,便入了禁中,高墙之下,更是禁卫重重,内外诸司皆在此处听候召唤。
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更加冰冷,每吸一口气,都会感觉到刺骨的寒。
八岁前,晋王都在此长大,八岁出宫,之后无数年都在想着眼前这一刻,可从未想过禁宫会如此陌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孔不入
这富贵奢华的禁宫,偏又带着冷然的肃杀之气,荣华是他人的,杀意是给晋王的。
在脑海中不断地思绪下,他越走越快,甚至越过了领路的内侍,直接往福宁殿而去。
这些低着头的内侍们, 也全都对这位卷土重来的晋王感到好奇。
他们用余光去打量晋王。
晋王穿着紫衣,内衬白花罗中单,束以革带,銙中扣着翠玉,腰间挂玉剑,金鱼袋, 足下是白绫袜皂色靴。
宫中流光溢彩的颜色照在晋王身上, 仿佛他生来便是这宫中之主, 要受众人跪拜之礼。
晋王对他们的目光并不在意,他走到最后,几乎是奔了起来,不顾身后内侍的呼喊,他提起衣袍,跨过高高的门槛,才停住脚步。
温暖如春的大殿之中,今上穿着随意,和那画像上一样,是淡眉长目,举止清和,如同文人名士一般雅致。
今上身旁,坐着张贵妃。
张贵妃与今上一般,都如同雅士一般高雅出尘,惊愕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晋王。
晋王怔怔地看着今上,眼眶一红,蓄出眼泪,又往前走了几步, 才跪倒在地:“阿爹,不孝子回来了。”
跪下之后,他垂头于地,额头触碰在金砖之上,脸上的思亲之痛凝结在脸上,眼里虽然依旧含着泪,但是眼神确实一寸寸暗了下去。
张贵妃穿的是朱红色大袖衫,红罗裙,乃是中宫常服。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最后成为一条龙,即将在此处翻云覆雨,翻江倒海。
这一夜,晋王留宿宫中。
第二日五更,鸡人鸡唱,报时吏敲钟,头陀沿街报晓,宋绘月和银霄已经穿戴整齐, 是个少爷和护院的样子,冒着寒风出门。
天冷无雪, 只是冻了一整夜,地面那一层薄薄的积雪全都成了薄冰,难以行走,更兼天色还暗,街道上更是行人稀少。
宋绘月没有提灯,仅借着微弱天光辨认道路,两人一气走到俊义街,找了个脚店吃馄饨。
银霄端起碗,捏着汤匙,赶鸭子似的将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