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跟着他走到了自在峰后山的凌霄坡,那里的空气很冷,听不到水流声,也没有鸟鸣声,仿若误入了另一个境界里头。

“真君,人到了。”道童将我带到,就退下了。

我就瞧见慕无尘静坐于一块玉石上,一点气息都没有。我不敢贸然出声,就一直跪着。当我以为我会这么一直长跪下去的时候,慕无尘便站起来了。我就看着一双锦白色的鞋走进视线当中,连脖子都没敢轻易仰起来。

慕无尘喜白,就像他的眼中,容不得一颗沙子尘埃。他说:“抬头。”

我这才将脸仰起来,先前我并不敢肆意打量,如今挨近了,我这才看清他的五官关于慕无尘的模样,素来鲜少人提起,当一个人强到一个地步,他生的是美是丑,已经不是众人所要议论的了。你若有一日,能亲眼看见慕无尘,你也会有我一样的感觉,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一副淡泊、冰冷、俊美之极致的面貌。

跟着,就瞧慕无尘手里凝出一把剑。剑修的剑,没有剑鞘,而是将它收在剑灵当中。每个天剑阁的剑修,都会从他们的师傅手里,传承下一把剑。唯有慕无尘,他本命的青峰剑,是帝王之剑。

“拿着。”

我双手接下了剑,眼眶发热,两肩微微颤抖,差点就落下泪。我总算也有,属于自己的剑了。

慕无尘说:“剑道长远而苦寒,你当自己摸索。”我点点头,擦了擦眼睛。想是得意忘形太过,我看着慕无尘转头时,不禁向前走了两步,一声“爹”就这么脱口而出。

下一瞬,寒气从脖间划过,我的颈上,霎时间多出了一道薄薄的裂痕。血珠一点点地凝了出来。

我又看见了慕无尘的眼睛。这一次,它们不再平静如死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寒如冰霜:“你若再错喊一回,休怪我无情。”

《被嫌弃的受的一生》 (五)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浣剑真君唯一的弟子。

我知道,天剑阁之中,有数不清的人羡慕我。他们暗中都说,慕无尘到底并非真正绝情,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和魅妖生的孽种。当年,我心里亦是这么认为的,或者应该说,我宁可相信,他对我到底还留有一分情谊在。若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一些事,我想我至今,依旧还会盲目地信任、敬慕、崇拜着他。

慕无尘不允许我喊他一声父亲,他也没让我行师徒之礼。他只在第一日将剑赐给我,就和当初把我扔在天剑阁门外一样,再也没有管我了。

“这座藏剑阁里的剑谱,是每一代的自在峰峰主收集的。只要你能看得懂的,都可以自行学去。”打杂的道童将我领到自在峰的藏剑阁,那里的书就算没有上万册,也有好几千。我环顾着这个地方,在他离去之前,忙叫住他问,“那真君学的,是什么?”

道童冷淡地一摇头:“真君从不来藏剑阁,他的剑,是他自己参悟的。”说罢,就转身走了。

那一天起,我就开始了一个人的修炼。

入道的第一步,是要先悟道。学会了炼气,结丹之前凝成剑灵,这是每个剑修的必经之路。这一些,都是我自己从书里看来的,没有人告诉我。慕无尘极少回到院里,他都在后山的凌霄坡修行闭关,我也从不敢叨扰他。那会儿,我白天练剑,夜里打坐,没有一刻歇息。

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为我觉得,浣剑真君不理我的原因,是由于我修为过低,没资格同他问道论剑。我也深深明白,天剑阁里比我有天分的弟子比比皆是,真君既然收我为徒,便是从未指导过我,我也绝对不能扫了真君的脸面。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承认我这个徒弟的。

修行的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我在自在峰已经待了一年。这一年里,我不曾懈怠,但是进步却十分缓慢,已经入门一年,竟连剑灵都没有凝出来。每一年,各峰弟子都要去主峰参加考试,慕无尘自然不会替我安排,这一切都要我自行去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