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了一样。

他想起温斯莱特夫人跟他说的话,肚子里的这个是和自己血脉一承的孩子,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于自己更加亲密。

身为一个自襁褓就被丢弃从来不知何为情感的死士,双手染血的十一从不敢奢望与任何人有从亲密的接触,更遑论是血脉亲情。

自然他们也不被允许拥有这些,一旦逾矩后果必然惨烈, 就像曾经的老十一, 就像那个曾经出现在他梦里的血腥场面一样, 不是与青楼女子的珠胎暗结,就连所有人都要被诛杀殆尽。

可现在不一样。

这是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是个没人知道自己去的地方,亦是个没有安王府如影随形的剿杀令的地方。

这里有的,是一个对自己牵肠挂肚的妇人,是肚子里有自己骨血的鲜活生命。

清晨的微光带着贝纳星特有的青草味道,弥漫在安静的房间里,习惯早起的温斯莱特夫人慵懒地拉开房门,就见楼梯上捧着孕肚小心翼翼往下走的年轻人,夫人惊喜不已,但还是强压着雀跃的情绪轻声问候道:“早啊我的孩子!”

十一戴着翻译器踌躇了片刻,浅浅地“嗯”了一声做回应,温斯莱特夫人欣慰地走向厨房,楼梯上的人怔了怔,慢慢挪动步伐跟随着她的脚步走了去。

“是饿了吗?”温斯莱特夫人从保鲜室里取出速食餐,转头被身后的十一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天!我差点撞到你!”

十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左右看她准备早餐,温斯莱特夫人忍俊不禁,不内心也还是高兴的,起码这孩子是不再闭塞自己了,一切都会往好了发展的,越来越好的。

之后的半个月里,十一确实和温斯莱特夫人预想的差不多,虽然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走动明显多了,只是爱跟着夫人身后走来走去。

夫人说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十一就会悻悻走开,半晌以后又讪讪走回来继续跟在夫人身后走来走去。

夫人觉得他这样特别可爱,可十一也没有办法。

他从来都是听命行事,哪里有什么自己的事,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和夫人相处,说白了,是不太知道该怎么正常和人相处,就只能漫无目的地跟在她左右,随时等候差遣听从指令。

温斯莱特夫人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她手里有几家陪嫁的工厂,只需要每个月看看固定时间发来的账目就好,其他时间最多就是在家中花园里阅读,这是源自她从已经故去的Omega父亲那里学来的习惯。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叫十一的孩子就会陪着她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刚开始会警惕地四处打量,但很快就会双目无神地打起瞌睡来,然后歪着脑袋睡的直点头。

温斯莱特夫人很喜欢看他打瞌睡的样子,至少说明这个时候他是放松的,是完全信任自己的。

天气有点微风,吹着十一耳边垂着的碎发扫来扫去,大概是察觉到有些痒,还在梦里的人皱了皱眉头。

温斯莱特夫人看着,轻轻地笑出声来:今天的风,可真好呀!

晚饭结束后,温斯莱特夫人收拾餐具,每晚用的餐具都会交给一个会到处跑的铁家伙,那家伙会把所有的碟子都洗的干干净净再放回橱柜里,等到铁家伙把屋子收拾干净后,夫人就会在餐桌上再多放一份餐食和一些闪闪的水晶币。

夫人见十一好奇地看着钱币,就拿起来一个说:“这是帝国的货币,你没见?”见他摇头就笑着解释道,“没见倒也正常,毕竟平时大家都虚拟货币支付居多。”说实话十一听不懂,不他也并不多问,因为觉得这是主人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半夜,十一听见楼下传来窸窣的响动,犹豫了一下才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出去。

虽然十一肚子不算很大,可将近七个月也很遮挡视线,他只好侧着身子下楼梯,刚转角就见餐厅中有个鬼祟的瘦弱身影。

若是几个月前那个万念俱灰的十一,是完全不会管这些事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