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透进军营照明的灯影,借着并不清晰的明亮,二人无声地对视着。

十一眼中的戒备,让卢修斯心中五味杂陈,他果然没有睡着!

其实十一睡了,只是在卢修斯进门时,闻到属于他信息素的气味立刻就惊醒了。十一对这气味的记忆并不好,第一次,是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第二次,是在两人再见面时,他被逼得经脉错乱吐了血;第三次,就是在康康的病床前,这气味带来的不知来处的威压,让他全然没有反抗的能力,更让本就不安的他对这味道产生了近乎应激的反应。

十一暗暗的反抗让卢修斯不满,只是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他想知道:“你到底多久没睡了?从我们睡在一起后就一直这样?”

十一被他压的难受又怕吵醒孩子不敢乱动,只压低声音森然呵斥:“放开!”

卢修斯非但没有放手,反倒加重了力道把人按住斥问:“是不是?!”怒气让他的信息素有些失控,手中的身体瑟瑟发颤,卢修斯哑声低呼,“你……怕我?”

“呵!”十一冷笑一声,强忍着发抖的意念避开他的眼睛,却被对方捏住下巴强行转回来对视。

卢修斯眼中的情绪简直要把十一气笑了,明明被压迫得难受的是自己,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

再次确认十一是真的害怕自己的信息素后,卢修斯的肩膀塌了下去,颓然地松开手趴在了十一胸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十一不知所措,毕竟不管是谁,也肯定不太能接受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雄壮男人,孩子似的趴在自己胸膛这件事。他只能仰面躺在床上,双手高举头顶,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卢修斯比十一高得多,体重自然也重得多,十一刚开始只顾着紧张,渐渐放松下来才感到被压得吃不消,喘气儿都有些费力。

这时,卢修斯低沉的声音,透相贴的身体,震颤着传到十一耳边:“为什么怕我?”

他的语气委屈、不解夹杂着浓烈的不甘,十一喉结滚动了几圈,才闷声回道:“不知道。”

卢修斯好像叹了口气,坐起身体重新按住他的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十一的眼睛。

十一狭长的双目淡漠如湖水,没有丝毫的涟漪,他不懂卢修斯碧绿的眼中为什么满是悲哀,就像自己害怕他,是一件多么令人肝肠寸断的事情。

厚实干燥的手掌覆盖上十一的眼睛,卢修斯的鼻尖和十一的鼻尖轻蹭,用带着哀求的声音道:“不要那么看着我……求你。”

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栗,十一不理解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焚香的气味再次侵袭,他本能地挣扎却被卢修斯按住。

“放松!”卢修斯的呼吸带着香气与他纠缠,“你认真感受一下,它没有那么可怕。”

十一浑身僵硬,脖子梗出了青筋,卢修斯无奈把信息素收回一些,即便是这样连康康都能接受的浓度,十一依旧在他身下颤抖着。

卢修斯心痛到窒息,难怪最近十一一直没什么精神,自己每晚都要释放信息素去安抚康康,他是不是一夜一夜都不睡觉?

卢修斯遮着十一的眼睛,不断减少信息素的释放量,感觉到手心的睫毛还在无措地抖动,只好继续压抑本性,放缓信息素的释放。

等到确认十一已经适应了这个浓度的信息素不再发抖,卢修斯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还好吗?我们再加一点?”

十一慌乱摇头:“不要!”实在太难受了,他现在鼻子里、喉咙里全都是卢修斯的味道,满脑子都是被压迫的可怕记忆,好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些,他可不想再感受一次!

“安抚性信息素是不一样,它会让你很舒服。”卢修斯的声音柔下来、慢下来,“用你自己去感受它,”

十一紧绷着身体继续摇头,卢修斯手掌微微用力:“闭上眼睛。”十一犹豫着听了他的话合上眼睛,他低压缓慢的声音,像是在描述黑夜中出没的缥缈精怪,“它和我一样想要爱抚你,你仔细感受一下。”

“它就在你的周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