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承乾争夺太子之位时做下的腌臜事,或真或假都并在一起传了出去。

除此之外,他还将近些日子里发生的灾象祸事往天子失德方向带。

一旦与自身的利益相关,民间的讨论总是热切些,偏僻巷子里也都传开了。

他做得隐秘查不出什么,但月承乾不会猜不到这是他的手笔,可他才领军凯旋,现在动他可不是什么聪明人会做的事。

月承乾隐约猜到了沈如卿下一步的动作,但他并没有过度担忧,反而专等着沈如卿快些进入下一步,他好有个由头将人给处理了。

他不惧的原因自然是有底牌,他的底牌便是月氏开国初年特设机构世代培养的羽卫。

怕为歹人利用,特意定下只认令牌不认人的规矩。

那令牌曾在毅勇侯手中待过,后来没找着合适的由头收回,皇帝便随意信了他人对毅勇侯的构陷,想着趁机将令牌拿回来,谁知抄家当日令牌竟不知所踪。

这令牌如今能在他手里还得多亏了沈如卿,沈如卿便是拿这令牌向他求得与月侵衣的亲事的。

沈如卿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兵变成功,所以他一早就写好了和离书,若他败了,那也与月侵衣毫无关系。

城中流言翻飞,朝中大臣也躁动起来,焦躁地观望京城这潭死水下的暗涌。

夜里的大街上只有一片寂静,打更人晃晃悠悠地从巷口中走出,刻意拉长的语调在墙上透出微微亮光的窗纸上撞过,末了又钻回了他手中的竹梆子。

一行人手中举着火把在浓稠的夜中划拉出一片光亮,燃烧的火把里蹦出火星子,不安分的因子在空中四溅。

打更人的动作顿住,被掐住喉咙般哑了声,等那群人走完才将自己的身子从墙角拔出。

火把烧了大半夜,从街巷中一直烧到宫里。

站在殿前的沈如卿身上都是血,眸子里也爬上了细密的红丝,幸而他还活着,那张和离书也可以直接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