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行至宫墙外缓缓停下,月侵衣刚掀开帘子就见面前伸过来一只手,他当是车夫要扶他下车,将手放入了那只手掌。

那手掌上覆了一层薄茧,月侵衣的手刚贴上去就被磨得有些痒。

顺着梯子才下几步,月侵衣的眸光扫至车前,看到他的车夫仍坐在车前,那现在扶着他的是谁?

他立即朝左手边看去,目光里闯进个眼生的面孔,对方显然是一直在看他,眸子里含着笑意,像是在等他自己发现不对劲。

月侵衣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当即要把手抽回来,那人看出他的意图,先一步收紧了手指,“我扶大人下车吧。”

对方都这样说了,月侵衣也不好拒绝,撑着对方的手下了车阶。

脚底刚挨着地面,月侵衣就十分守礼地朝对方道谢,“多谢。”

“没事。”对方言辞也算有礼,只是牵着月侵衣的那只手迟迟没有松开。

月侵衣又试着把手往回抽了抽,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松开了紧拢着的手。

那人身材高大,衣装又不似文官那样宽大飘逸,应该是个武将,只是月侵衣一时记不起来这是哪一个。

他素来不善与人打交道,手被松开后转身就朝宫门走去,没有要与对方攀谈的意思。

他才走几步,身后就响起来脚步声,那人几步便跟了上来,面上带了些失落道:“大人不记得我了吗?”

月侵衣抬步的同时朝他望了一眼,仍是没想起来这是谁,淡声道:“嗯。”

他的承认不见半点心虚,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伤了人的心。

那人闻言脸上的失落都难维持住了,还是和从前那样,说话梗人得紧,他不禁想到,随后扯出了抹笑道:“大人不记得我也正常,毕竟我与大人从未见过。”

他话中的玩味惹得月侵衣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样的逗弄不禁让月侵衣想起了一个人,他并没有露出笑,连话也没说。

那人见月侵衣这样平淡的表现也不觉有什么,他又另起话头道:“我那日回京正好碰见了大人不慎落水,不知大人身子好些了吗?”

“好些了。”月侵衣如实回答道,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秦慎?”

秦慎提起这事的目的就是要让月侵衣问起他的身份,如今目的达成了,他面上仍装作一副十分讶异的神态,他没有回答是,而是又抛出了个问句,“大人居然知道我吗?”

“我的养子说是你救的我,所以今日来便是亲自向你道谢,至于谢礼明日就会送到你的府上。”

这是月侵衣今夜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却让秦慎听着不是滋味,他听得出月侵衣言语间都是客气的疏离。

这样的客气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但问题出在他们不是刚认识,只是月侵衣对一切仍是不知情而已。

秦慎心上酸意不断上涌,开口道,“听闻大人还有另一个养子,不知他如今在何处?”

他话音刚落,月侵衣就转了头,因为秦慎一直低头看着他,所以月侵衣每次回头都会撞上他的目光,看着那双有些相似的眼睛,月侵衣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前方。

他面色有些黯淡,没有接话,秦慎自知自己失言,看出月侵衣心情有些低落,心上又是酸涩又是欣喜,也不再拈酸吃醋了,找着别的话头出来与月侵衣聊。

他的话实在有些密,月侵衣向来话少,路上与他伴着走颇有不自在。好容易到了席上,想着可以离秦慎远些,却发现二人席位是紧挨着的……

月侵衣梳洗后坐在榻上想着今夜宴上的事,他抬手松了发带,任由长发披散到身前。

今夜开席后秦慎倒是没有再时时找他攀谈了,只是他桌上的酒水都被秦慎给讨了去,说是体弱之人喝酒伤身。

席间秦慎的目光总是会落在月侵衣身上,月侵衣虽感知到了,却并不回看过去,因为秦慎那双眼睛与沈如卿的眼睛实在有几分相像。

正想着,窗子忽然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