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听他回应才终于掀开幔帐,里面的月侵衣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脚都不敢踩在床被上,脚尖踮着,就挨了一点。
一张脸被自己的手捂着,只露出一双湿淋的眼睛,眼皮上薄薄敷了一层粉,眉间仓皇蹙着,手里还提着自己的鞋子,样子很可怜。
男人眉峰挑起个弧度,“这么怕我?”
“怕我还敢跑到我房间里来,还偷偷躲到我床上,想做什么,小继母?”
他态度并不坏,语气却揶揄,喊了月侵衣角色的称呼,很是戏谑。
刚才被宋隐喊已经够羞耻了,又来一个,月侵衣被吓得苍白的脸上都见了点粉,对着他的问题又编不出谎话,缓缓说:“我想来你房间找线索。”
直白又老实,乖得要命。
男人笑了一声,撩开幔帐也爬上床,幔帐掀起又落下,男人一直到他手边才停下,头顶的珠子流转着昏白的光,封闭狭窄的空间内视线不算昏暗。
他把月侵衣手里的鞋子放到了另一边的地上,月侵衣跟他说了一声谢谢,在他反过身的时候悄悄往角落又缩了缩。
谢归谢,怕归怕。
“这么怕我?”男人回身就看见漂亮小男生抱着裙子,恨不得能凭空消失一样紧靠在墙上,莹白的肩膀颤颤地缩着,锁骨窝深得能积一潭水。
月侵衣结结实实嗯了一声,不敢看他。
“为什么?”男人面上好奇,也没立即逼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不太专心地数着他被眼泪打湿的几簇眼睫毛。
“你说你是鬼,”月侵衣小心抬眼,隐隐觉得对方有点眼熟,这个念头只是短促划过,月侵衣甚至没来及捕捉到,“我比较怕鬼。”
“我说你就信?”男人没急着改口解释,另转话锋问道。
“别人说我也会信的。”月侵衣自己一般不撒谎,所以也觉得别人也会这样,就养成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格,老实得过头。
男人静默一瞬,突然夸他:“好宝宝。”
他说话好像一直都很跳脱,没什么逻辑,叫月侵衣这个老实人难以跟上,被他突兀地夸了一句,视线晃了晃,不知道该看哪里,嘴唇动了几下,为难道:“你别、”
没说下去,他怎么敢要求一只鬼做事情。
“别什么?”这只鬼主动问了。
被一只鬼叫宝宝,怎么听都有点奇怪,月侵衣没要求他别叫自己,委婉地说:“我有名字。”
“什么?”鬼又问,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在顺着他的话问他叫什么名字。
“周粥,周围的周,白粥的粥。”他穿着不像这个时代的鬼,应该是死得很久了,月侵衣怕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周六周日给自己介绍名字都换了两个词组。
男人笑出了声,被他看过来时又收敛了笑,略微正经地点了点头,长长啊了一声,很顺从地换了个叫法:“好的,粥粥宝宝。”
月侵衣:……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对面的鬼又要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赶忙摇了摇头,结束这个无厘头的话题,“没什么。”
男鬼,听不懂人话很正常
呵呵,心机男鬼就仗着我老婆太乖了
不要欺负我们的老实宝宝啊
虽然对方总是误解他的话,但对方好像并没有想因为他乱闯房间而给他点教训,最后还送月侵衣回了房间,虽然并不是特别需要,但月侵衣当时没敢拒绝。
临到了晚上吃完饭回房间,他才终于被允许换下身上的衣服,洗澡的时候小球还是老撞他的腿,月侵衣依旧没计较,他好困,想要睡觉。
洗完澡他发尾都还沁着水珠,他只胡乱擦了一下就钻到被子里去了,浴室里换下来的丝袜和内裤他都没洗,他好累,想等明天一起洗。
古堡外的雨势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里都湿漉漉的,月侵衣留的那支蜡烛都燃的微弱,他怕睡觉的时候闷,下午全部挂上去的幔帐都没有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