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回想对方身上那股浸进皮肉里的香味是什么样的,手臂被推了两下,低头看去是月侵衣在催他快点换衣服。
陆也越过他往浴室看了眼,随后抬手去撩衣摆。
湿淋的水迹在身上若隐若现地攀着,面前的人却连眼睛都没眨,只动作很快地从他手里拿过那团湿衣服。
月侵衣隐约听见些雨声,手里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不由得抱怨道:“淋得好湿,外面雨下得太大了。”
听出他是在为自己抱怨,陆也抖着眼睫暗自受挫的同时,又很快被他哄好。
月侵衣在他换裤子的时候才转过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问:“之前那次雨更大你也没有连鞋子都踩湿,怎么这次淋得这么湿?”
换衣服的声音停了一瞬,再响起的时候依旧没回应,月侵衣以为是有什么秘密,不打算详细问,正要说算了,就听他道:
“你没回消息,我以为又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月侵衣猜到他说的是前几天巷子里的事,一下又被扯回到那个光线黯淡的巷子,陆也沉而冷的眉眼拧着,一下下地砸在那人身上,浑然不觉自己破皮流血的手背。
被救那一瞬的感受是很深刻的,有股说不清的心悸,直到现在他心脏还泛麻,衣服都快拿不住了,骤然转身扑进陆也身前。
“阿也,”声音很轻,陆也却依旧听出哭腔,以为他怎么了,抬起的手臂都不敢轻举妄动,虚虚悬在他背后。
那样措不及防地闯进怀里,委屈又可怜,最后落下的却只是一句,“你对我真的好好啊。”
陆也还以为他是终于忍不住,要跟自己骂两句那晚巷子里的人,听见他傻愣愣的话,唇角都无奈地扯起来。
手指缓缓搭在他背上,纠结着又拍了两下。
等自己的眼泪蹭在陆也偏硬的腰腹间,月侵衣被硌得抖了抖眼皮,发现陆也还没来及穿上衣服。
他眼泪都不蹭了,浑身僵硬地松开手,老实地举在身前,像是在自首,“你快换衣服吧,不要感冒了。”
其实等会再穿估计也不会感冒,阿也身上好烫的,淋了雨也不冷。
陆也看见他耳垂上的一抹红,抬手把留在腰腹的水迹抹匀,动作慢吞吞地换好了衣服。
换好的时候,月侵衣已经擦干净眼泪了,还拿来了干毛巾,把他按在椅子上坐着,自己站他身后。
“我自己来吧。”视线被毛巾拢住,陆也在他动作里眨了好几次眼,整个脑袋都是麻的,忍不住伸了手。
手背被按住,月侵衣停了停,然后拨开了他的手腕,藏不住的关心道:“我来擦,你今天好累,休息一下吧。”
陆也收回手,手腕摆到了桌面上,脑袋在他轻柔的动作里时而晃动。
才眯起眼睛,却又突然睁开,不想自己沉得太进去。
对方又不喜欢他,光他一个人沉沦,很不公平。
看见了那只勾了三分之一的黄白小猫,他空着的手伸过去,停在那几根牵连出来的毛线边上,没碰,怕扯坏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月侵衣突然记起那个挂件小船,刚才好像没在书包上看见,“我送你的那个小船是不是刚才跑掉了?”
他现在勾得熟练了,小船勾起来很快,掉了也没关系,他早就勾了新的,攒了七个,可以给阿也每天换着挂。
正想开口说,身前坐着的人头也没转,抬起手在他面前握了个拳,指节上还有前几天留的伤,结了痂,有的掉了露出浅粉。
月侵衣以为他是手疼,腾出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拿到唇边,给他吹了两下,“吹吹就不疼了,我等会再给你上药,你手好看,留疤就不好了。”
掌心里的手腕晃了两下,第三次才终于下了决心从他手里挣出去,又举到他眼前,手指猝然张开,一只白帆小船掉进月侵衣视线里,牵着两根粗线摆了几个幅度,在他鼻尖蹭了一下。
“没掉。”
和陆也是背对着的,月侵衣看不见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