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的手抓握得紧。

玻璃片在动作里往下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三瓣,溢着生命力的浅绿汁液淌进裂痕里。

看着面前人眼睫轻轻落下,再抬不起来时,月侵衣喉间被堵住的错觉越来越强烈,很想吐出些什么,却又吐不出来,眼泪在难受的反应里越掉越多,薄薄眼睑晕开一片水红。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记忆不能早一点恢复。

压抑住哭声,他弯下腰捡起一片玻璃片,闭着眼睛用力往手腕上划,触感是湿滑的,没有碎玻璃会有的尖锐。

月侵衣抖开眼睫,手心里的玻璃片面上都是汁液,被染到的每一处都像是被磨平般,没有细碎的凹凸。

怕他疼吗?

他看着那块沁绿的圆润玻璃片,骤然收紧掌心,没再尝试去划自己,手指蜷缩着按在身前,试图制止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在苏卿冷透的颈间靠了很久,他终于从抑制不住的混乱呼吸里调整过来。

他雪白的脸颊上被苏卿身前的汁液涂出几片浅绿,深深浅浅,一领口上也有,两个人身上的汁液都干了,有几片凝得厚的,只稍微动两下就脆碎成几片,脱落下来不知道掉到哪里去。

月侵衣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着的指缝间都是汁液,夹杂着浅到看不见的血丝,那是他握着玻璃片割破的。

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他想去拿块湿毛巾给苏卿擦干净。

他不想让苏卿等,所以走得很快,却因为恍惚的思绪,半天都拧不干毛巾,所有的力气都被用在刚才那场哭里。

再回去的时候,吊椅上的人已经被整个缠进了一个藤茧里,藤蔓是从玻璃窗边爬过去的,只是更粗一点,颜色也由浅变深,成了墨绿色,像昨晚缠在月侵衣腿弯上的那条,连着吊椅一起裹进去大半,有多出的部分拖长尾垂在地面上,仿佛是在支撑重量。

半湿不干的毛巾往外沁水珠,顺着月侵衣的手腕向下坠。

他走到藤茧边,还湿润的手指按在绿藤上,短瞬间似乎听见了呼吸声,不是他的。

从茧子里传出的,又或者是藤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