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世前到末世后,他一直都是一株毫无攻击性的莬丝花,漂亮柔弱但没有用。
越是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就越能记起苏卿的好,想到对方为了给他寻找食物而下落不明,他喉间不由得有些哽,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捂住脸,按下自己本就轻的呼吸,装作门内无人的样子。
看见了他的动作般,门外人掩在发间的眉微微挑起,不耐又戏谑:“我听见你呼吸声了。”
声音冷淡,极为平常的语调,却让月侵衣脸色瞬白,贴在脸侧的手指都止不住地抖。
月侵衣的呼吸已经是很轻了,再加上他紧捂着,一般人怎么可能听得见?
除非,他不是一般人,而是进化者。
这样月侵衣能够在他手上逃脱的机会就更小了。
月侵衣自欺欺人地屏住呼吸,期求对方只是为了试探而随口说了一句恐吓的话。
门内细小呼吸声骤停,只剩一片混乱的心跳声,不像是他哥,更像是一只误闯进去的小老鼠。
苏景又按了两声门铃,他知道对方肯定是不会开门的,所以只是为了吓对方。
耳旁的心跳声鼓点般落个不停,苏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门内月侵衣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却也能看出对方是在笑,在他快憋不住气的时候,对方忽然靠近了可视化门铃,那清晰锋利的眉眼直直逼近,仿佛要透过摄像孔和月侵衣对视。
月侵衣浑身僵直,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整个人避无可避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在月侵衣以为他下一瞬就要直接破门而入时,他却径直离开了,像是放弃了,或者真的被月侵衣屏住呼吸的举动给骗过去了。
直到屏幕上的时间由临近九点的八点五十五跳到九点整,月侵衣才从断断续续的呼吸里调整过来,恢复成正常呼吸。
他额间一片都是冷的,被冷汗抹去了温度。
月侵衣双腿都沉沉的,上楼时连沙发上的衣服都忘了,手里灯的亮度打到最低,还用手掌盖住了大半,借着缝隙里漏出的一点光回到了房间。
他进了房间就锁上门,闷头缩进被子里,略厚的被子压在他身上,呼吸都困难,但他却没有再翻身调整的力气,手指扒出条可供呼吸的缝隙,蜷着身体闭上眼。
门外那人恐吓般的话一时间难以甩开,月侵衣眼睫因用力闭紧而颤动,尾端难自控地洇出水迹。
似乎为了配适温和懦弱的莬丝花角色,这个世界的他还是泪失禁,怎么样都会哭,他的脸笑起来漂亮,哭起来更漂亮,而且是一种容易引起人毁坏欲的漂亮。
因为惊惶而无声掉了一阵眼泪,眼睛酸胀湿润,他累得连眼泪都没擦干净就睡着了。
夜里,月侵衣沉沉闭眼时,房门外却传来了一声极为刺耳的声响,他挣扎着张开眼,意识混沌间还以为是错觉,却在接连响起的碎玻璃稀里哗啦砸落地板声里被吓得一震。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又没睡好,身上力气也少,从被子里起身都吃力。
玻璃不可能无缘无故碎裂,只有可能是被人砸碎的,那样浩大的声势,不会是一两颗石子的作用。
有人砸碎窗玻璃闯了进来。
月侵衣心猛然下坠,眼前隐隐闪过那双肃冷的眼睛。
他走到房门口伏在门板上捕捉屋外的声音,碎玻璃声之后再没别的声音,连脚步声都没有,安静得异常。
楼上房间不多,对方可能一眼就能看出他会在哪个房间,却反常地一点行动也没有。
像是故意吓他。
月侵衣额头靠在冰冷门板上,呼吸落在空气里骤冷,他在犹豫要不要出去,万一只是玻璃自己碎了呢?
门锁在他小心的动作里转动,依旧发出了声音,月侵衣按着门把手从缝隙里望出去,二楼大厅里的家具在细微光线里灰影丛立,钢化落地窗七零八落,框架中间只残存几块碎片,窗帘在冷风里涌动,看不清帘后是否站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