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上还挂着一滴水,在他动作里蜿蜒下滑,一直滚到他微起的小腿肚上,珍珠白染上水色,又透着冷意。
月侵衣手指抵在墙上,只露出脸来对元旭,“你柜子里只有这一件衣服,我换下衣服后才发现的。”
“我刚才喊你了,但你没听见,我没衣服穿有点冷,所以就先穿了出来找你了。”
虽然薄薄一件穿着也暖和不了多少,但也比白白净净地站在浴室那面全身镜前好得多。
镜面早被水雾模糊,只虚虚勾勒出他的身形,几滴饱满水珠顺势而下,滑开几撇清晰的镜影,月侵衣自己都看得羞耻,这才在这种羞耻中选了另一种较轻的羞耻,穿上了那件衣服。
月侵衣长睫乱晃,语气缓和地质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件裙子也是我姐拿来的,是她之前说要送给你的,我忘在了浴室里,”元旭视线在他微探出的肩头顿住,顶着月侵衣略带疑问的视线继续补充:“不是别人留下的,你离开之后一直都没别人。”
他急于解释证青白,哪怕根本没人问起,神情急切真挚到月侵衣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问了一句什么。
没注意他话里含糊地将两人的分手简单概括成了离开,月侵衣忍不住抿起唇,有些不知所措。
他根本没往对方解释的方向想,也没想知道元旭这些天有没有再找别人。
月侵衣没说出口,声音染上几丝为难,“那你能先给我找一件衣服来吗?这个不太合身。”
其实是合身的,他姐买之前虽然没告诉元旭是什么款式,但还是问过尺码的。
元旭没直接点明,只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他喜欢对方让自己做事情,指令请求,什么语气都可以,但这一次他隐隐不大情愿,他才只看了极为短促的瞬间,陆淞南看得比他还久些。
对上月侵衣无措茫然的目光,他又忽然清醒过来,暗暗压下那些心思听话地去给人找衣服。
他房间简洁干净,找东西很方便,元旭连合理的磨蹭时间没有。
把衣服递给月侵衣时他刻意收敛起视线,面上正经冷静,如果不看他烧得赤红的耳尖的话。
月侵衣手指扯着裙角往浴室里钻,走路也不敢快步,连稍微弯腰的动作都不敢有。
元旭在他转身后就再抑制不住目光,耳尖发红、面上纯然地直盯着月侵衣骨肉匀称的身形。
裙摆在动作间上翻时,元旭突然想到,柜子里准备的衣服中没有最里面那一件。
他脑袋一阵发热,不敢再一瞬不眨地盯着看。
还没结婚,他不能,至少不应该,结婚才可以,结婚什么都可以。
好想结婚。
结婚……元旭忽然又讨厌起这个词来,他是没结婚,但月侵衣结婚了,只不过不是和他,而是和他发小。
他想结婚的人成了他发小老婆。
元旭发热发昏的大脑骤然冷却下来,不是清醒过后那种冷静,更像是濒死前那种带着几分残忍的冷。
那条裙子虽然不是他故意放的,但害得发小老婆在他面前穿了吊带短裙这个结果总归是他的问题。
在发小老婆面前解释裙子由来,为自己自证清白是不必要的,是他的自作多情。
在发小老婆穿得漂亮时暗中窥探注视这件事也是他的不对。
喜欢发小老婆,嫉妒发小,想过要偷发小结婚证去帮忙离婚这些都是不道德的行为。
他元旭就是一个自甘下贱、道德败坏的人,所以这些事情到底能不能做,他好像目前只在乎这个,做完之后他会自己忏悔的,不过得先做再忏悔。
所以到底能不能?
元旭神色晦暗不明,被月侵衣身上水汽浸泡得发皱的良心一点点被冲走。
正想着,门口又重新响起敲门声。
显然,门外的人也忏悔完了,为不小心看了发小老婆雪白的肩膀而忏悔。
陆淞南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想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