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这八年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一天,但他却发现他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兴奋。
战场、朝堂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在他脑内最清晰的居然是与赵寄在这西北八年的点点滴滴,是他们院子里每一年的青梅花开落,是赵寄总是等不及青梅成熟便偷嘴时被酸得紧缩的眉头……
在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已经被腐蚀了锋刃。
当年他孤身一人在玉门关,能每日忍受着荒凉的边塞打磨自己的锋芒;如今带着一个臭小子,却只记得鸡毛蒜皮的琐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区别?
韩昭不明白,他苦恼地皱起了眉。
赵寄不喜欢看韩昭皱眉,他不喜欢韩昭眉眼间的任何落寞与孤寂,里面藏在好多故事,还是他不知道,韩昭也不愿意告诉他的故事。
赵寄想呵热自己的指腹,一条一条抹去韩昭眉头皱起的沟壑,但这太暧昧、太逾越……中间隔着他现在还不能跨越的分寸。
所以他只是一屁股坐到韩昭的对面,倒了一杯茶喝光,把杯子一放。
赵寄的动作成功让韩昭回神,他看向这个“最会挑时候”回来的臭小子。
赵寄撑着脑袋笑盈盈冲韩昭道:“师父,我要的礼物想好了。”
韩昭悠悠问道:“要什么?”
赵寄伸出一个手指:“我想要一个愿望变成三个愿望!”说着换成了三根手指。
韩昭用“你在想屁吃”的眼神看着赵寄:“不可能。”
赵寄不服,还回嘴道:“这个怎么不算愿望了?”
韩昭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赵寄不敢再皮,认怂:“好吧好吧。我认真许一个。”
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弯眼道:“小时候,师父总管着我喝酒,我便要师父今天晚上陪我喝到醉。”
这么不着调的要求?但想想的确也像赵寄的性子。
既然答应赵寄一个要求,如果不犯底线,何妨顺了赵寄的心意。
于是他舒展了眉头:“可以。”
没想到赵寄还没完,他又说:“地点我定。”
这小子又有什么怪主意?韩昭似笑非笑地看了赵寄一眼,同样应了下来:“没问题。”
赵寄掏出刘玄给他的令牌抛了一下接住,咧嘴笑道:“那我们启程吧,去北望山还有好一段路呢。”
第40章 夜谈
一弯缺月如勾,挂在天空中,照耀着苍茫广阔的平原。
夜空下,两匹骏马若箭掠过映月湖,正是夤夜出城的赵寄与韩昭。
韩昭骑着黑色骏马,若低掠的鹰隼飞过枯草之上,他身后十步远,赵寄紧追不舍。
见实在超不过韩昭,赵寄开始耍赖了:“师父,等等我啊!”
韩昭回头看了一眼赵寄,短促地笑一声:“自己追。”说罢,更全力地驭马,掠过了映月湖。
赵寄见自己的“撒娇”不管用,也闭上了嘴,平尽全力追赶韩昭。
风刮过耳边的感觉让韩昭感觉很畅快,告别战场之后,也只有在策马奔腾的时候他才能再度感受到血在身体里“沸腾”的感觉。
今夜是赵寄想“胡作非为”,韩昭也借着陪他胡作非为的名头,任意一把。
全力跑了一个时辰,北望山已遥遥在望,这里只是山脉的一处,不是关隘,凉州的“咽喉”龙渊峡谷还要往东行三个时辰。
一夜的时间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龙渊峡谷,所幸赵寄的目的地也不是那里。
见目的地近在眼前,赵寄慢下了马:“师父,不行了,跑不动了,又是您赢了。”
此处名为回首峰,是这片广袤而平缓的区域里难得的高岭,八年里,韩昭带赵寄来过好几次,每次他都带着赵寄爬上最高的山峰,带他眺望东南,在他脑海与胸腔中勾勒下中原的每一寸山河。
听到赵寄认输韩昭慢下马,回身等赵寄追上来。
赵寄驭马上前,却在靠近韩昭的时候突然出手攻击,无奈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