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纸灰被火舌发出的热浪撩起,飘摇着上升,忽然,它的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一道银光从房梁上射出,飞快地朝程琚刺去。在程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道银光从一旁飞出,击落了箭矢。

老五自藏身的地方冲出,从腰后拔出另一把飞刀,朝房梁扔去。

躲在那里的人被逼了下来,是个英气端正的中年男人。老五瞳孔一缩:“四哥!”

老四哑着嗓子回道:“意外什么?你该想到有这一天的。”倒是他才该为见到老五意外,程琚果然与韩昭有关系。

短暂的交谈后,老四拔出腰后短刀,朝老五身后的程琚攻去。

老五急忙冲上前阻挡老四,保护程琚。两人原来武功差距就不大,都有旧伤的情况下只能打个五五开。

在此间隙程琚已经远离了战斗场地,并叫来了侍卫。很快,从南军调来的护卫闯了进来。老四因为右手被废,武功大损,不多时就被制服在地。

但在落败的一瞬间,老四就咬破了嘴里的毒药,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老五冲到老四面前蹲下,抓住最后一点时间询问自己想要的讯息:“告诉我三哥在哪?”

老四用嘶哑的声音回道:“你会为了三哥对我们反刃相向,我就能为了二爷,守住秘密。”

老五胸中生出一股愤怒:“你都这样了,他还派你来执行任务,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你还为他守秘密?”

老四愣了一下,如今老五也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当人看”这样的词了,他惨淡一笑:“我自己来的。”

老五:“什么?”

“我自己想来的。”因为无法忍受见到二爷困顿的样子,因为想为二爷除掉让他烦恼的根源。

在老五怔愣的瞬间,老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知道计良下落的人又少了一个。

老五颓丧地松开攥着老四衣襟的手,满心悲愤。

看着老五头也不回地冲出书房,程琚扭头对守卫下令:“把尸体收拾一下,还给徐仲严。”

徐仲严会不会为一个暗卫的死心痛他不在乎,他只是在宣告一件事――他绝不会允许徐仲严脱身,他要拉着他,让他与伪朝一起灭亡。

……

未央宫内,频频告急的前线战报让小皇帝的神经紧张得不行。没一个是捷报,他一个字也不想看下去。将文书全部掀到一边,俞霄对内侍吼道:“程丞相在哪?快去把他请来啊!”

不过小皇帝派的人还没走出宫殿,程琚便来了。他看起来很着急,一身风尘仆仆,然而比起他狼狈的样子更让小皇帝觉得不妙的是他通红的双眼。

程琚“噗通”一声跪到在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带血的书信,捧到小皇帝面前,哽咽道:“陛下!大将军――殉国了!”

噩耗如同铁锤砸到小皇帝的头顶,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舅舅死了?那他怎么办?他的江山怎么办?

俞霄快步走上前,他原本想拿血书,但犹豫了一下后将书信一把扫到地上,转而抓住程琚的肩膀:“不可能的!丞相,舅舅骁勇善战,怎么会死呢?”

程琚低头,悲怆道:“是真的,他们用计埋伏了窦将军,将他与二十万兵马伏杀在韶山峡谷。如今荆州的军队已经长驱直入,快到东都城下了!”

刘稷兵临的消息无疑是坐实了窦骁殉国的事,如果窦骁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让荆州的军队靠近东都。

俞霄一屁股跌到在台阶上:“那窦诚呢?让他回来救驾啊!”

程琚解释:“那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西北路途遥远,而且战事一直吃紧,一来一回就要花掉一个多月,再等窦诚将军抽兵回来,起码要三个月。来不及的,陛下。”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个原因俞霄不便说出口:对窦诚,远不能像对窦骁那样期待那么多。

片刻地呆愣后,俞霄再度看向程琚,满心满眼的祈求与期盼:“丞相,怎么办?我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