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上,所有的班级都在学校的操场上列队升旗。方静言一边系着红领巾一边打着哈欠。星期一最烦了,一会儿升完旗校长还要训话,最后还有卫生检查。坏了!卫生检查!她把这件事给忘了!看着自己长长的,黑乎乎的手指甲,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今天来检查的是个熟人。
给她盼到了,检查她们班的果然是个熟人,年级的大队长兼四班的班长叶子航。
所有的人都将手伸得直直的,等待检查。方静言心虚地将手指像鸡爪子似的蜷着。看着叶子航一排排查看过来,心里不由打起了鼓,他的脸为什么这么冷这么严肃呢?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终于,叶子航走到了她的面前。自从上次的荷塘事件后,方静言总是有些心虚地避开叶子航,毕竟在他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让他为自己背黑锅,她的脸皮还没厚到毫无知觉的程度。将头低到不能再低,为什么啊!她又要在他面前丢脸。
叶子航扫了一眼方静言苦瓜似的脸,不动声色地说:“你,出列!”
于是,方静言因为卫生检查没通过,在办公室罚站,还写了一大篇检查。
该死的叶子航!小心眼男生!我讨厌你!方静言一边写着检查一边在心中千万次的痛骂着叶子航。
这次的卫生检查事件,成为方静言小学生涯中最深刻的回忆之一。
邻居
小升初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方静言压着分数线总算是揪住了第一重点的尾巴。全家人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然后方静言就开始过她第一个没有作业的快乐暑假。
本来答应带她出去旅行的老爸老妈,因为工作的原因,再次食言而肥,用一箱冰棒就把她给打发了。郁闷的方静言只得以狂吃吃冰棒来表示她的不满。
方静言家住在N市的颐和路上。这条路原是国民党时高官显贵们的住宅区,解放后这片有着浓郁民国特色的住宅,连同这条路被完整保留了下来。一幢幢各具特色的的民国小楼安静地伫立在黄色的围墙之中。围墙外的路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青翠茂密的大树,阴凉了整片的街道。围墙内或种着高高的松柏,或种着长圆叶子的枇杷,总之在颐和路上,所能见到的最多的颜色就是黄色和绿色。很多人在走过这条路后都会产生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自己穿着水蓝色喇叭袖的旗袍,带着白色的围巾又回到了二十世纪的三十年代。
灰色的铁门被打开,黑色的红旗车从门内缓缓开出。国民党的显贵们走了,共产党的干部们又住了进来。颐和路从来就没有寂寞过。
方静言趴在二楼的阳台上向外张望。她家这幢小楼里一共住了三户人家,今天住在左面的石家要搬走了。石家的女儿洋洋比她大三岁,两个人是从小玩在一起的好朋友,方静言原以为这个姐姐会和她一起永远在这小楼里住下去,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快就要分别。两个人约好了分别时绝不会哭,但是在石家搬走的前几天,洋洋就已经抱着静言哭晕过去了好几次。因为她家这次要搬到好远好远的地方,L省的S市。
方静言查过地图,那真的是个很遥远的城市,从此以后她和洋洋就要天各一方。
实际的情况是,她这一辈子都再也没见到过洋洋。
离别这天,两人没再见面,见面只会流更多的眼泪,洋洋的身体很弱,已经不容许她再伤心哭泣。所以,这一整天方静言都没有出门,她趴在阳台上默默看着大人们不断地进进出出,一个又一个的箱子被装进了汽车里。眼睛好疼,是因为强忍了太多眼泪的原因吗?
第二天的清晨,她一大早就起了床,愣愣地就向石家跑去。推开门,空空的房间里人去楼空,她再也忍不住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大哭起来。她在心里发誓,不管这楼里再搬来什么人,她都绝不会像喜欢洋洋姐姐一样的喜欢他们!
方静言继续开始猛吃她的冰棒,外带偷看爸爸的武侠小说。花园里的月季开了,妈妈剪了几枝最美的插在花瓶里,方静言却看见这些月季就伤心,这些花本是洋洋和她一起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