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提出分家,卢元宝自然不肯在这时候点头答应。卢金砖甚至提出过一分钱都不要的条件来,卢元宝仍旧拒绝。原因也很简单:这会儿答应卢金砖这个卢家人分家,通德钱庄本就丧失了的信誉保障和已经涣散的人心会随之垮塌,彻底颓败。到时候卢金砖拍拍屁股跑了,他卢元宝这个通德钱庄的大东家就只能接手这艘烂船,哪怕侥幸未沉,以后也没法再行驶多远。除此之外,也有点卢元宝的私心。他是嫡长子,接手通德钱庄当大东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卢金砖这个次子,没名没分的要跟自己抢权利就算了,现在看没权没利只有灾祸后又想要跑路,他怎会让他如愿?既然你跟我共富贵,那么接下来也要跟我一块儿共患难!卢元宝恶狠狠地想着。这是现在唯一一个还能让他生出一点儿力气的想法,也是让他咬牙坚持至今的信念。
卢夫人自然知道自己枕边人的心思,可这会儿她仍然没有吭声。
卢元宝奇怪地看向卢夫人,“不是金砖来找我?还是他又说了旁的什么?”
卢夫人干裂的双唇开合了一下,又蹙眉抿了抿唇。
“到底怎么了?”卢元宝终于是站起了身,从那个死寂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外面的阳光让卢元宝眯了眯眼。
“你还记得之前你弟弟说的话吗?”卢夫人问道。
“说什么?分家吗?还是偷跑的事情?”卢元宝讥讽地笑了笑。
卢金砖看卢元宝软硬不吃,便转了念头,劝说卢元宝和他一块儿放弃通德钱庄逃跑。他肯定想过独自跑路,可他知道,他一跑,自己的这个好哥哥肯定会把钱财丢失的事情栽在自己头上,到时候自己不在场加上跑路在先,根本没有机会解释。但如果卢元宝和他一块儿跑路就不一样了。到时卢元宝这个大当家肯定是首当其冲,是官府的捉拿要犯,而他,很可能被忽略,再让他打点一番,更会直接被官府给故意放过。
就像卢金砖猜到了自己兄长的心思,卢元宝也猜到了弟弟的计划,所以死撑着就是不同意,等着拖到最后,一家子一块儿蹲大牢,被流放通德钱庄的现银和所有产业卖了加起来都还不上钱庄账簿上那些银票款子,到时候朝廷不会为他们背上债务,而会将他们一家子抄家流放乃至于砍头,来浇灭百姓们对于失去钱财的愤怒。
卢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你弟弟之前来找过你一次,还带了一个账房来那时候我们还到处求高人来解决这怪事。”
通德钱庄这次的事情只能用“怪事”来形容。
“你记得吗?你还对下面的管事账房们说过,谁都可以,只要请了人,就带来看看。”卢夫人提醒道。
卢元宝恍惚了一下,“哦,那个账房”他拖长了音,回忆起了那一天的事情。
那个账房有够奇怪的,说请了人,但请的人怕连累他,所以分开走了,过一阵到了京城就会来找他。听起来就像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后来又有不少“高人”被请来或主动****来毛遂自荐,这事情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难道真找来了?”卢元宝诧异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啊?这要是个骗子,也不该这时候来吧?他们钱庄现在的现银已经所剩无几,都被用来给达官显贵和京城百姓们兑换银票了。没有现银,这骗子要说看中了钱庄的铺子、庄田那些东西明面上还属于通德钱庄,属于他们卢家,但实际上已经被官府给封了,不能卖给别人,更别说送人了。要不是这样,卢金砖也不会说分文不要就分家,走之前肯定还要剜他一块肉。难道这骗子不知道这事情?
卢夫人点了下头,表情依旧奇怪,“还没来,但已经送了消息。而且是张大仙。”
卢元宝怔了怔,随即瞪大了眼睛,“张大仙?江南的那位张大仙?!”
肃城的事情沸沸扬扬,这且不提,就是之前宣城涉及王、林、方三家的大案也是闹得满城风雨的话题。林家满门被押解进京,砍了脑袋,菜市口的血腥味持续了月余。平平无奇的方大老爷在出京的时候还被众人看好,回京的时候却是一脑门的官司。要不是利亲王府惨遭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