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油画。动静相宜、冷暖鲜明。
而画中人, 纵然年华老去贫苦交加, 仍能从她那令人惊艳的骨架上, 窥见曾经的绝代风华。
自古红颜多薄命,贫寒人家的红颜更是难有几个善终。
苏行人定定的遥望着自己的生母,心中无声道:你是否能有善终, 就看你自己的抉择了。
收拾好忽如其来的情绪,苏行人抬步走向窗边的那张桌子,坐在了苏媛对面。苏媛被惊醒,扭头看见了自己好久不见的儿子。母子两个四目相对,竟半晌没人开口。
直到服务人员恭敬的端上了咖啡,才打破了母子之间的沉寂。
“那个视频,不是我的意思。”苏媛率先开口,随即她抿了抿嘴,道,“之前陆老先生找过我,说要给我补偿,我拒绝了。”
苏行人哂笑,还是这副倔得要死的脾气:“生活上有困难吗?”
苏媛张张嘴,想说没有,却是心下一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能没困难呢?她不过是个临时工,连社保都没有。现在她还能动,一月两千多块的收入,能糊自己的口。可等她到了60岁,临时工也做不成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丈夫成家玮倒是有退休工资,可也只有四千多,顶多够吃饭的。一旦生病,连感冒药都不知道能不能买的起。尤其是儿子成学亮一直眼高手低,大专毕业后始终找不到工作,家里负担更重了。
可这些,她又怎么能在苏行人面前说得出口?
当年,她骗苏行人,骗他只是请钟阿婆带带他,她一定会去接的。
然后,一骗无数年。现在孩子出息了,那是孩子命好,老天爷赏了个聪明的头脑。但凡命数差些,即使回到陆家,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起往事,苏媛心里越发酸楚,也越发羞愧。不自觉的垂下了头,不敢再看苏行人一眼。
苏行人看着恨不能把脑袋埋进胸腔里的苏媛,轻声喊了句:“妈妈。”
苏媛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脑袋却垂得更低了。
苏行人并不喜欢苏媛的性格,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该决断的时候永远在迟疑,该迟疑的时候又抽风似的冲动。
抛开遗弃那点破事,母子俩的性格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这也是多年以来,苏行人不愿多管苏媛的原因。
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自己始终困在泥泞里不肯出来,他干嘛要多管闲事?
但看着苏媛又明显苍老的面容,苏行人闭了闭眼,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口问:“想离婚吗?”
苏媛猛地抬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妈,想离婚吗?”苏行人强势的继续追问。
苏媛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整个人木愣愣的,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反应。
“妈妈,我准备在锦绣路买了一栋楼。”苏行人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我小时候,你带我去过的……那片红砖楼,还记得吗?”
苏媛的眼珠子木然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