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长长吁出了口气,通过听筒, 这点动静并没瞒住韩德钰。
“我明白了,”楚衍挤出个笑,“谢您和爷爷的好意,等阿行回来,我再去老宅陪您们说话。”
韩德钰也松了口气,两人电话里短暂的交谈,足以让他判断楚衍大概是知道了什么。默默感叹楚衍敏锐的同时,也很满意他的应对。没有追问、更没有大吵大闹,是个稳重的孩子。
心知肚明的两个人不该说的话一个字没说,岁月静好般的闲聊了几句,最后平静无波的挂断了通话。
楚衍却脱力的靠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爸爸,你会保佑他的,对吗?
直升机轰隆下落,早有准备的医护人员推着平车,飞奔向停机坪。挪床、转移、生死时速冲入手术室。两名受惊过度的教授也被安排进病房做全身检查。
手术室外,守卫重重。长达几个小时的激战,受伤的不止苏行人。跟着出任务的特种部队一死六伤,军医院的外科医生们拼命的在跟死神抢人,气氛压抑得可怕。
站在手术室外的韩德钰紧张得冷汗直冒,虽说苏行人理应没有生命危险,可人没出来时,谁又能百分百保证呢?
好在单纯的外伤手术时间并不长,苏行人枪伤的位置也还好,没牵扯太多的神经。输血、清创、缝合……在外科专家的超快手速下,不到俩小时,仍旧昏迷的苏行人便被推了出来。
“怎么样!?”韩德钰快步迎了上去。
“仍在昏迷,先转入ICU观察吧。”医生言简意赅,“今晚如果能醒,就没大碍了。”
韩德钰听完,身形忍不住晃了晃。因为在苏行人急救时,他早通过搜索,了解了失血性休克的凶险。运气好,两三个小时能醒;运气不好……成为植物人都不是没可能。
韩德钰嘴里发苦,陆老爷子始终关注苏行人的情况。他能隐瞒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如果今晚苏行人醒不过来,那他就必须上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韩德钰应付完各方打探后,已经到了深夜。ICU并不允许家属陪床,韩德钰只好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静静等待着消息。
此次苏行人是为了救专家受的伤,他又是陆家后人。想着当年抗战烈士名单里的那一排陆姓子孙,各级领导对苏行人的伤情可谓高度重视。
最好的医护人员、最昂贵的药品。要什么给什么,千万得保住陆家这一代唯一靠谱的继承人。
如此折腾了一整夜,苏行人终于在次日清晨睁开了眼。
确认过他意识清醒,只是身体受损导致再次沉睡过去之后,所有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韩德钰才急忙派人去老宅接陆老爷子。却情急之下,忘记通知楚衍。
因此,始终没得到苏行人回应的楚衍,越发焦虑。他身体素质本来就差,最近又忙得脚打后脑勺,心里再压着事,毫不意外的在公司里晕了过去。
楚衍的病来势汹汹,他脆弱的心肺功能在重压下率先造反。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感染的支原体肺炎,总之发现的时候,情况已然不妙。医大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生翻开楚衍的电子病历就是头皮一麻。
支原体肺炎主要累及肺脏,但部分患者会同步累及心、肾、肠胃及血液神经系统。别的还好说,楚衍的心脏可是动过好几次大手术的。一旦诱发急性心肌炎,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医生的解释,侯东澄吓得嘴唇直哆嗦。连邹映芳开庭的事都顾不上,守在医院里半步不敢离开。邹映芳那边,只能交由冉婵娟和律师去处理。
不过邹映芳案两个原告,一个在国外乐不思蜀、扔给律师万事不管;一个在医院守着昏迷不醒的弟弟,完全无力操持。
考虑到侯东澄的代理律师出具的谅解书,法院在柳青青律师强烈要求重判的诉求下,做出了权衡。按拐卖儿童罪的最低限,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
判决下来时,邹映芳好像卸下了什么枷锁般,竟露出了个轻浅的笑。她没有上诉,更没有抗诉,判决立即生效。而后她乖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