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3)

可这钱被孩子爷奶捏得死死的,别说给先心的孩子医治了,就是她本人生育当口,如果没有居委会和街道办的干预,连去社区医院生孩子都做不到。

如此令人发指的压榨与剥削,却在整个案子里隐了形。他们确实没犯罪,确实没达到抓捕的要求。可侯东澄被偷掉的人生,他们才是真正的主谋。

即使见多识广的办案人员,也被杜家人恶心得够呛。

可最让人感到难受的,是被关进看守所后,邹映芳竟然肉眼可见的胖了。现在的她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抓进来时的满脸死气好得太多。连头顶的白发似乎都少了些许,看上去竟比刚进来时年轻了好几岁。

工作人员也是位女性,她看着邹映芳一点点好转的状态,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她每每看到邹映芳,就想起小时候学的课文。寒冬来临,穷人们故意偷窃,好让自己被抓进监狱,以避开死在饥寒交迫里。

如果一个人,认为监狱是救赎而不是刑罚,无疑是莫大的悲哀。而这份悲哀,此刻却活生生的站在了他们面前。

唯一的欣慰是,邹映芳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母亲。轮番来打招呼照应。纵然大家不会为了邹映芳去违规,但多少是会因此多关照一些的。至少能保证她在里头不会被人欺负。

勉强,算……老天有眼吧。

邹映芳无声的清点着物品。她知道,很多东西来自她的亲生儿子。不仅是物品的风格不同,养子写来的信里也有详细交代。

两个孩子能相处融洽,邹映芳既意外又欣喜。她愧对侯东澄,同时也是真的好想好想自己的孩子。自己怀胎十月,充满了期待生下的孩子。她只抱了那么小小一会儿,就含泪把他送给了别人。

她恨自己年轻时的懦弱,恨自己嫁人时的认命。如果她当时不恐惧外面的世界,跑了又怎么样?容易遇到人贩子被拐去山沟里?呵……她后来的日子,跟被拐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邹映芳看见了塑料袋最底下的信封。她的动作明显加快,每个月侯东澄都会给她写信,衣服日用都是外物,这才是她最期盼的东西。

抖着手迅速的打开信封,却不料封口处一沉,啪地掉下来了一叠东西。邹映芳忙上手去捡,拿到手里时,心脏重重一跳!是楚衍,小时候的楚衍。

照片上的楚衍坐在地毯上,身边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玩具。虽然一脸病容十分瘦弱,但他的笑容是那么灿烂。透过镜头与岁月,能看见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应有的模样。

但其实邹映芳在换孩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能把孩子换到富贵人家。她只是想,国家可以报销费用的先心病,任何正常人家都应该给治的吧?但凡杜家没表露出想弄死她孩子的意图,她又怎么舍得把亲骨肉抱给别人养。

那是她十月怀胎才生下的宝贝啊!

邹映芳抖着手,眼泪一颗颗的落。她的衍衍,长得真好啊。眼睛好大,小鼻子挺挺的,像他姥姥,好看。

侯东澄了解她,了解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所以侯东澄知道,邹映芳不肯见儿子,并非不想,而是羞愧与畏惧。

作为养母,她为了自己的孩子让原本是富家少爷的养子跟着他颠沛流离;作为生母,她的无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万人指控。

她拼了命的挣扎,最终却好像谁也没落着好。所以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所以刚被警察抓住时,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她觉得活着真的好没意思。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死。撞墙能死吗?警察手里的笔捅自己的喉咙会死吗?看守所里,有地方给她上吊吗?

可惜警察们的经验过于丰富,几句话功夫,便窥见了她的想法,于是紧紧看住了她。后来有了心理医生,有了看守所内规律的、不被打骂羞辱的生活,她才慢慢地、慢慢地缓了过来。

邹映芳深深吐出了口浊气,目光再次看向了手中的照片。

照片不止一张,大过年的管理也相对松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