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城剩下的流民就被安置在外城,有些住在废弃的房屋里,有些也如城郊一般搭建了简易屋舍。
这些人背井离乡,脸上没有半点儿欢乐模样,就连孩童都不结伴玩耍,只呆呆地缩在大人怀里。
谢缓又看见一个坐在草垛子上的妇人,她蓬头垢面,面上也没有挡风沙的头巾,脸被杂了砂砾的朔风吹得皲裂通红。她也不曾管,只呆呆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小襁褓。
是空的。
谢缓听见旁边有人叹气,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孩子本来就病了许久,又正巧遇见那些蛮人进城,延误了医治……最后是在她怀里没气的。”
“可怜啊……听说男人也为了救他们娘俩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谢缓没有说话,只叹了一口气,又把视线移到另一边。
一对夫妻跪在地上时不时地抹着泪,他们身前铺了席子,有一个上了岁数头发全白的老汉仰躺在上面,已经气若游丝。夫妻俩身前还跪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童,抹着眼睛趴在老汉身上哭。
谢缓快走两步过去,蹲下身问道:“这位老丈可是病了?可有请大夫医治?”
夫妻俩见谢缓穿着精致,还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可缓缓又是点头。
谢缓没看懂。
旁边有个中年妇人叹了气,帮着答道:“那些个大将军帮着找了大夫,看过了……说是心病。”
?
说完,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今年才修的屋子,被那些蛮子全烧了!喂了十多头羊也被抢了去!近几年收成不好,那些蛮人嫌弃庄稼长得干瘦,竟也一把火直接烧了!地里刨食一辈子,怎能不被气倒啊!哎!”
谢缓失了语,瞧着那小童还抱着老汉哭呢,斑斑泪水流花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