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士闻略一思索,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看来你也想到了。”段严玉见他变了脸色,又道,“设登闻鼓是为了让不平不公又无处可申的案情能有呈递的地方,可直达天听。可左丘大人好大的面子啊,案情未递到陛下案前,你就让手下的官员驳了回去。”
左丘士闻苍白一张脸立即辩驳:“绝无此事!不是下官吩咐的!是、是……”
是什么?他能说什么?说鼓院的主事为讨好他,才把击登闻鼓的秦鸣壁赶出去的?全不是他的本意?
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只看陛下信了什么。
左丘士闻气急了。
若鼓院的人真是为了隐瞒春闱真相才不得已而为之,他也就认了,可偏偏那个蠢材,那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真就只是为了讨好他!
左丘士闻气急得脸忽青忽白,呼吸也急促起来,粗粗喘着,好像有些急火攻心。
段严玉啧啧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慈小冰给他的一小瓶药丸,倒了两颗递过去,还真诚关心道:“左丘大人年纪大了,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左丘士闻深呼吸,根本没精神说话,只接了段严玉递过的药吞下去。
他倒没怀疑这药有问题,摄政王若想办他,也不至于在垂拱殿将他毒杀。
左丘士闻吃了药,呼吸平顺起来,只心脏仍有些坠坠的发疼。
段严玉还扶着他,但这位的耐心也即将告罄,扶着人就朝外走。说是扶,却像擒贼般扯着人走出垂拱殿,脚步快得左丘士闻只能踉跄着跟上。
“左丘大人也确实是老了。只记得鼓院是中书省的,却忘了中书省是陛下的。”
见人吃了药,大概是死不了,段严玉又开始拿话刺人。
左丘士闻额上冒了一层汗,不止是急的,还是走路太快累的。
他终于有了些力气,又心慌解释道:“记得!记得!下官如何敢忘!登闻检院是陛下的,中书省是陛下的,就是下官也是陛下的臣子!鄙之职责,日日不敢忘,必恪守本分!”
段严玉“哦”了一声,点着头又说:“明白了,明白了。那就是手下人不会办事了,这登闻检院得好好管管,左丘大人觉得呢?”
左丘士闻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别说管了,有了今日的事,只怕登闻检院得大换血了。
段严玉面露满意,又道:“那……择日不如撞日?”
左丘士闻:“……啊?”
这……这是要逼着他一同去登闻检院?
左丘士闻搞不懂眼前的摄政王又在盘算些什么,但这时候他只有点头的份儿,一边点头,一边摸出一方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见他点头,段严玉脸上的笑意立刻收起,刚刚还扶着左丘士闻的右手顷刻收了回来,随后扭头下了石阶,将这老骨头远远丢到了后面。
全千秋和慈小冰先出了垂拱殿,正在宫门外候着,见段严玉和左丘士闻一前一后出来才迎了上去。
“王爷!”
段严玉朝二人点了点头,询问道:“如何?”
慈小冰上前一步,答道:“刚手下的人来报,已经安排妥当了。”
段严玉这才放了心,又回神望向一边抹汗一边蹒跚着跟在后头的左丘士闻,蹙了眉不耐道:“瞧这样子,得本王喊人抬你!”
这人变得极快,刚在殿中还面带微笑,虽然这笑挂在段严玉脸上有些可怖,但到底是有个笑脸,说话也好声好气,一声一声“左丘大人”喊着。
可看现在,冷着脸,竖着眉,就差没骂一声“老东西”了。
左丘士闻干巴巴笑了两声,摆着手说:“不敢不敢。”
段严玉并未理会他,只朝全千秋和慈小冰二人递了个眼神,还语气厌烦道:“抬着走吧,若死路上还真就赖上本王了。”
左丘士闻惶恐嗫嚅着没有说出话,他想说自己走一走也不至于会死,这人老了,尤其听不得“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