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真有些想念段严玉,也不为旁的,好歹有个人能使唤,能帮他看折子。
太监李恩忠上前来把批好的折子收起来,又给谢缓上了一盏参茶,最后才说道:“陛下,可要歇息了?”
原太监总管孙德茂已经告老还乡,这个太监是谢缓后来提上来的。
他倒是用惯了春生,但宫里伺候的男人都是去了势的,他如今虽然做了皇帝,却也不好坏了这些规矩。
况且也不能让春生一辈子都做个伺候人的,所以谢缓没有带他进宫,而是把这几个月住的小院留给了他,偶尔也能跟着萧雁君、崔良等人进宫。
谢缓做了皇帝也不爱穿龙袍,身上是一件月牙白的锦衣,肩头披着雪白的斗篷。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说道:“不急着睡,拿纸来,我题几个字。”
谢缓做了皇帝后,给宫里好几处宫殿都换了名字,就如他如今居住的寝殿就改为“含章殿”,之前也说过要将皇后的关雎宫也换一个名字。
李恩忠猜他是要题匾,立刻取了纸来,又磨了新墨,再取笔蘸墨送到谢缓手上。
谢缓也确实是这个意思,提笔挥墨写了起来,纸上赫然有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昆吾宫。
这名字和皇后不太相配,但李恩忠很快又想到那座宫殿里未来住的是君后,而这位君后可是立过赫赫战功的战神王爷!
此刻的李恩忠还不知道,就算有了皇后宫殿,但那位君后日常也是宿在含章殿的,和帝王同寝同食。
李恩忠不懂字,但还是夸道:“好字!陛下的字如行云流水,看得奴才都眼馋了!”
谢缓笑了两声,将纸拿起来吹了吹,等其干后才递给李恩忠,说道:“拿去吧,吩咐工匠早些将匾额做出来。”
李恩忠颔首应是,又退出去命人准备。
谢缓这时也觉得有些累了,洗漱后上了床。
他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但还是不习惯有人近身伺候,也不喜欢点灯睡觉。
李恩忠知道他的规矩,吹熄灯烛后静静退了出去。
更阑人静,偶尔只能听到打更的宫人敲打铜锣的声音。
那宫人戴着小帽,手里提着铜锣和梆子,走两步敲一记,敲到第五下的时候才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嘿……啥东西歘一下过去了?猫儿?也没这么大的猫儿啊!”
某猫儿夜探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摸进了含章殿。
谢缓躺在暖和舒服的龙床上,却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他开始胡思乱想。
算起来,送亲的使团也该出大祁了,就是不知道具体到了哪儿。还是仓促了些,不过日子是大祁那边定的,怕是某人等不及,有些恨嫁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谢缓知道段严玉的心思,这是看年关又要到了,想和他一同过年。
正是这时候,谢缓听到极轻微的动静。
有人?!
刺客?!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一把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黑鞘短刀,牢牢握住刀柄。
屋里最后一盏灯也吹熄了,谢缓根本看不到来人,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一道人影朝他靠近,脚步很轻很轻,像是猫儿的爪垫踩在地板上。
就在那只手抓上床幔的时候,谢缓猛地拔刀刺了出去,下一刻就要提声高喊。
来人动作更快,反手一把擒住谢缓持刀的手腕,又一只手捂住他的口唇。
“这是做什么?谋杀亲夫?”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谢缓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又怒上心头,张口就在段严玉的虎口处咬了下去。
段严玉:“……嘶。”
谢缓松开唇,低声骂道:“段!严!玉!你有病啊!”
段严玉没回答,反而严肃说道:“皇帝陛下,您宫内的宫卫也太松散了,我进来竟然一个人都没发现,如此怎能护卫皇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