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1 / 2)

而龙床上,年轻的帝王躺在上面,已无生息。

他的生母,霍太后端坐在床侧,垂眸看着床上的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人瞧着却像失了所有生机。。

霍湘宁听到动静才终于扭头看向段严玉,她在看到段严玉的时候也愣了一会儿,似有些惊,但很快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立刻反应过来,面上恢复了冷静。

段严玉离京不过半年,走时霍湘宁还是那位雍容华贵的太后,她常穿深沉、庄重的颜色,希望深色可以让她更显得端庄、沉稳。

但在段严玉离开的这几个月,这位太后似乎生了很多白发,高耸的云髻中杂入银丝。人也消瘦了许多,此时看来还是端方得体,但眼睛一圈已经熬红了。

她沉默着看了段严玉许久,终于抬手说道:“都出去吧,哀与摄政王有话要说。”

霍湘宁的声音十分嘶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嗓子快要坏死了。

帝王驾崩,宫室内跪伏一地宫人,全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皇帝太过年轻,不是寿终正寝,他们都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太后会迁怒于他们。这时得了太后的令,全都慌忙退了出去。

金珠、银珠两个女官齐齐看向霍湘宁,又对视一眼,最后也起身静静退出宫室,出去前还将门也关上了。

寝居内再没有第四个人,霍湘宁揉着额角站了起来,耷着肩膀走开,背对着段严玉站在一面博古架前,没有说一句话。

她穿着一身沉重的黑衣,头上未有珠饰,静静站在那儿,仿佛一个直立的黑影。

段严玉见她把位置让了出来,立刻走前去,垂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段璟已经中毒许久,靠药吊着性命,人快要瘦得脱相,嘴唇白得吓人,脸上也不再有一丝半点的血色,面容灰白。

段严玉常年征战,他见过许多尸体,只用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还有没有气在。

他看到段璟,甚至无需伸手探一探鼻息,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其实段璟长得更像他母亲,但段严玉看着此刻躺在床上的侄子,还是瞬间想起那位早逝的皇太子。

兄长英年早逝,但没想到他儿子死的时候竟比他还要更年轻。

段严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没有难过,更没有伤痛,瞧起来还有些恍惚。

过了许久,室内终于又响起说话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说话的是霍湘宁,声音依旧沙哑得像吞了砂砾。

段严玉也终于移开视线,扭头看向霍湘宁,沉默片刻才开了口:“祸害遗千年,这是您说的。”

霍湘宁隐在袖子内的手动了动,随后缓慢转过身看向段严玉。

这话是霍湘宁早年说的,那时她刚得了太子死在边关的消息,大受打击,又因为太子是替段严玉出征,情绪激动之下难免迁怒于他,故此才说了这句话。

她盯着段严玉,苦笑两声,哑声开口道:“你倒是很记仇。”

段严玉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

霍湘宁,大祁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太后,也是曾手握权柄最大的太后,可她经丧夫、丧子之痛,此时也不过是个可怜女人。

段严玉与她针锋相对多年,此时也似忽然泄了气,忘了这些年的水火不容,过了许久才干巴巴说了一句:“太后节哀,还请保重凤体。”

霍湘宁静静看着他,好半天才问道:“王爷是刚刚赶回京城吧?”

她没有问段严玉为何又“活”了,也没有问段严玉这几个月都去了哪里,只简单问了这样一句。

但段严玉当初是在老鸦山遇刺,人是“死”在鄢都的,又何来“赶回京城”一说?

左右四下无人,段严玉没有随便应对,而是直接点头承认了。

霍湘宁竟也没有追问,只淡淡说:“那想来还未用膳。哀近些日子一直忧心皇帝龙体,吃得也不多,正好请王爷一起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