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荆台驿馆内。

段严玉闭目坐在屋内,离他不远的床榻上躺着谢缓,慈小冰正坐在木脚踏上给人把脉。

“怎样?”

段严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轻步走了过来,蹙眉问道。

慈小冰立刻起身,答道:“烧还没退。人不清醒,药也灌不进去。”

段严玉拧着眉,扯了扯袍子坐到床上,抬手抚上谢缓的额头。

滚烫,还有一层湿汗。

段严玉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这么多汗。”

他皱着眉,慈小冰立刻给他递了一块浸过水的湿帕子。

段严玉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垂眸看向床上的谢缓。

他病重,脸上毫无血色,说不上肌肤和嘴唇哪个更白,额头冒着一层汗,浸得鬓发都湿透。似还在喃喃些什么,嘴唇微微翕合。

“……阿曼。”

“……阿曼。”

段严玉有些好奇,俯身去听,又听到了这个称呼。

听起来像个名字,这病秧子上次发烧也叫过。

慈小冰还在一旁解释:“许是被梦魇到了,有些呓语也正常。”

段严玉没答,只突然伸手将床上的谢缓捞了起来,然后冲着慈小冰伸出手,冷冷说道:“药。”

慈小冰愣了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把案头的药碗递了过去。

“……王爷?”

这实在灌不进去啊。他今天试了好些法子,全被吐出来了。

慈小冰想说,又不敢说。

段严玉喊了一声“药”,却没有立刻接过药碗,而是低头盯着眼睛紧闭的谢缓,看了好一会儿。

慈小冰端着碗,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喊一声的时候。

就见他英明神武的王爷直接伸手掐在那位殿下的下巴处,只听得“咔”一声,谢缓的嘴张开了。

慈小冰:“……”

慈小冰暗抽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段严玉没说话,端过药碗把一碗苦汤汁灌了进去,喝进去大半,只有少许顺着唇角溢了出来。段严玉面无表情拿自己擦手的帕子给他抹了嘴,末了才满意地将空碗递回给慈小冰。

他还说道:“这不就行了。下次灌不进去,再喊本王。”

细听起来,他甚至还有些骄傲。

慈小冰:“……是。”

这时,忽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全千秋急匆匆进来。

这傻兮兮的大块头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板着脸哼道:“王爷!靖安侯府那边传了话,说侯爷昨日醉酒,今天才醒呢!”

他似一路急匆匆走来的,渴得一边说话一边找水,说到一半又急吼吼地猛灌了半壶茶。

“那老匹夫见我去问罪,就说是船上的琵琶女胆大祸心,想要嫁入王府,又自知歌女身份太过低微,这才使了下策。听说那琵琶女已畏罪自杀,还说王爷若是气不过,能把尸体带回去随意处置!”

“呸!老东西,果真老奸巨猾!他怎么敢的!”

段严玉没有说话,只低着眉思索起来。

他有什么不敢的。

靖安侯是太后胞兄,帝王的舅舅,哪怕没有功劳,凭着这身份也能把自己摘干净。段严玉虽军功赫赫,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但没有十足证据,也不能以此事拿捏他。

毕竟……这事儿对靖安侯来说全无益处啊。

把自己和谢缓绑在一起,有什么用?

当真想逼他娶男妻?

可这对靖安侯并没有好处。

这事儿究竟是他想做,还是有人叫他做的?

那鹤年御饮,似乎还是陛下赐的御酒。

思及此,段严玉苦笑了一声。

摄政王之尊,已逼皇权,或许是该渐渐放手了。

面上风平浪静,如此又过了三天,谢缓才渐渐转醒。

床上的谢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