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迎气恼万分,他用力绷直了手里的缰绳,左右环视一圈,见围上来的难民越来越多,眼瞅着城门近在咫尺,可他就是出不去。
他气得甩鞭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难民抽去,嘴里还骂道:“混账!什么赈灾粮,本皇子不清楚!你们可知道诬陷皇子是什么罪!你们九族够不够砍!”
不说倒罢,一说反而惹得难民们愤懑不消。
“我全都死完了!哪里还有九族给你们砍!”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随后立刻炸开了锅。一个个都被相里迎惹恼,拿着手里的伙式儿就朝前冲,这时候更是完全豁出了性命。
相里迎一惊,他胯下的马儿更是大惊,吓得咴咴直叫,不安地原地踏着马蹄,摆着头想要挣开套在自己身上的缰绳。
“把粮食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连皇子都不顾百姓安危!大招必亡,必亡啊!”
……
吵得更加厉害,耳边尽是难民不满、怨怼、愤懑的声音,像是巨大的海浪袭来卷去,一涛压过一涛,滚起的巨浪汹涌咆哮着冲进耳朵,高高掀起再猛地砸下,似要将耳膜撞烂。
萧雁君和皇子随从在一旁保护,但难民人数众多,顾头不顾尾,甚至还有不怕死的挥舞着手里的竹竿木棍去抽打马腿,想要相里迎从马背上跌下来。
相里迎绷紧双腿夹住马腹,坐在马背上狂怒,却毫无办法,除了骂上两句解解气什么也做不了。
谢缓拉着段严玉在外围看够了热闹,谢缓对眼前的混乱十分满意,他含笑拍了拍身旁的段严玉。
段严玉立刻明白,飞快掷出一枚藏于袖中的石子。
人多,全都看着坐在马背上的相里迎,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头的谢缓和段严玉二人。
一颗馄饨大小的石子飞快射了出去,正正打在马膝上。
那匹黑色骏马惊叫嘶鸣,惊慌地高高扬起两只前蹄,原地颠簸两下将背上的相里迎摔了下来。偏周围还挤了不少人,全都被吓得惊叫,七嘴八舌吵得耳朵疼。
马儿更是吓坏了,在原地慌乱地踩蹄,最后一蹄结结实实踏到相里迎的心口处。
相里迎被摔下马,后脑猛地磕上地面,痛得他眼冒金星,好半天没能缓过劲儿,只觉得后脑疼痛难止,似乎还有一片濡湿浸上后脑的头发,再慢慢淌开。
他瞳孔微微涣散,根本没有力气再爬起来,只能吃力地睁大眼睛,然后就亲眼目睹一只钉了铁掌的马蹄猛地踩上自己的前胸。
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相里迎呕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他脑后流出一滩血,渐渐淌成一大片。
萧雁君和几个随从、小将惊得大叫,立刻挤开人群拥了前去,而围堵在周围的难民们一见这场景,也都一哄而散。
*
庞庄赶了回来,他手忙脚乱进了鱼服别院,逮着一个人就问,“殿下怎么样了?”
?
一路问到主院,刚进去就瞧见一个婢女端着一捧血水从屋里走了出来,鲜红的颜色晃花他的眼睛,更吓得庞庄身形一晃,险些又倒了下去。
但庞庄还努力稳住身形,又上前攥住婢女的胳膊问道:“殿下如何了?!”
那婢女的年纪也不大,哪里见过这阵仗,本就慌乱得连一盆水都要端不稳了,现在又被庞庄揪住追问,吓得差点软腿跪下去。
庞庄把人扯住,立刻说:“快说啊!”
婢女磕磕巴巴道:“殿、殿下送回来时流了好多血,衣裳都染透了……”
庞庄急得要冒烟,扯着人又急又凶地喊道:“说重点!”
婢女又哆哆嗦嗦摇头,“奴、奴婢不知,奴婢不清楚。殿下还、还昏迷着,大夫已经施针止了血,但人还是没醒……大夫说殿下后脑遭到重创,胸口又被马踏,肋骨断了两根,还……还扎进心脏……只怕、只怕……”
噩耗一个接一个,庞庄如遭雷劈,整个人傻愣愣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