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前面的小山头,一片宽敞的山洼谷地渐渐露了出来,那一片站了许多人,足有千计。
有几处空地还扎了练武台子,有人在台上比试;另一边则是排得整整齐齐的训练队伍,一边齐声喊着,一边动作划一地踢腿打拳;还有练箭的,一排排涂了红心的箭靶子,靶上插着很多箭。
崔良站在最高的台子上,石头小跑上去,正扯着人低声说些什么。
也不知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谢缓和段严玉刚到的时候,那边的崔良就像后背长了眼睛,立刻扭头朝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锐利。
崔良很快走下台子,跨步朝着谢缓二人行了过去,他收起眸中厉色,朝二人笑着问道:“在山上还习惯吗?”
谢缓也笑,点头答道:“习惯,习惯,哪有不习惯的。我们兄弟二人漂泊至此,能有个栖身的地方就很不错了。”
崔良点点头,他又看向段严玉,忽然说道:“你既然从过军,那想必手上也有些功夫,敢不敢和我上台比划比划?”
段严玉一愣,显然没料到崔良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之前在平坳道就交过手,习武之人,对身法、招数都格外敏感,若再比试,只怕很容易露馅。
但崔良已经说了这样的话,若段严玉拒绝,他更要生疑了。
石头像是没看出崔良真正的打算,还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大叫:“大、大当的厉害!郁大哥,你和他打,可是赚了!”
他话音刚落下,周边也围上来几个高大汉子,也七嘴八舌地说道:
“大当的,您可偏心啊!我求您指点求了好几天了,您都懒得搭理我!”
“大当的,您啥时候也和咱比划比划啊?!”
……
崔良瞪过去一眼,提声骂道:“扎马步都抖腿的玩意儿,也和老子打!都滚边儿去!”
骂完,他又扭头直勾勾看向段严玉,也没有继续问,只目不转睛盯着人瞧.
段严玉沉默片刻,点了头。
崔良领着他到了兵器架前,上头摆着好多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挑一样吧。”
崔良丢下一句话,然后拿起自己的四方锏跳上了练武台。
段严玉望向那一大堆武器,目光落在一把宽刃的大刀上,但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又看向另一把普通长剑。
他犹豫一瞬,随后将其拿了起来。
段严玉擅长使刀,上回在平坳道和崔良交手用的就是刀,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选择自己惯用的刀,只怕不小心露出之前的招式。
另一边的谢缓也一直看着段严玉的动作,他见段严玉在一大堆兵器里选了长剑,立时皱起眉。可眼下人多嘴杂,他就算想提醒都找不到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段严玉提剑上了台子。
崔良刚转过身就看到段严玉握在手里的长剑,顿了片刻才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立刻缠斗起来,底下是一群人的狂呼。
“大当的加油!”
“大当的,上啊!打他!打他!”
“啊啊啊太厉害了!”
……
这群人吵得乱哄哄的,谢缓唇角微抿,眉心蹙起的皱褶一直没有松开。石头看到后小跑了过来,对着谢缓说道:“你,别、别担心!大当的,做事有数!不会打伤你大哥!”
谢缓只能对着石头点头,又将视线从台上收回,问道:“石头兄弟,你是什么时候上山的?”
石头还在认认真真看着台上比斗的两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每当看崔良占了上风就高兴地拍手。
他头也没回,一边看着台上的比试,一边回答道:“我上山快,四年了!”
“我原来就住、住在丹阳城外的村子里。前几年,城里有个大官儿修建园子,请、请了很多工匠。我爹是瓦匠,烧的琉璃瓦最、最好看!也跟着进了城。”
说到这儿,石头才终于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身旁的谢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