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二人上来,就是专程来灌酒的?
听了这话,别说谢缓了,连段严玉也放下了酒杯。
他是好酒,这鹤年御饮在宫中都不多见,他仗着自己酒量好就多饮了几杯。可如今回了神,才觉得不对。
那头霍驰还在说话,“不知涂水运河的事,王爷处理得如何了?”
段严玉搞不懂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只含糊答:“快了。”
霍驰笑着点头,“王爷战场上杀伐厉害,没想到办起这些事儿也不赖。这一番大刀阔斧,想来没两年就能与云秦通商了,此事一成,王爷当居首功啊!”
段严玉看他一眼,反问道:“侯爷不是不赞成本王修河吗?”
听此,霍驰叹了一口气,作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此工复杂庞大,到底是劳民伤财,我这也是可怜百姓。”
只见他说完这句,又指着那缩着不动的琵琶女喝道:“你出去吧!谈些政务大事,你一乐姬留在这儿像什么话!”
话还没完,那琵琶女似吓了一跳,手里的白釉酒壶摔翻在桌上,她本人更是被唬得浑身发抖。
“混账!笨手笨脚的,赶紧下去!”
琵琶女似低低抽泣了两声,拿裙子拭去了桌上溢出的酒水,跌跌撞撞退出了船舱。
谢缓皱眉,回头瞧着琵琶女退出去的背影,总觉得古怪。
怎么那么害怕?
是第一次见到大人物,被吓的?
也不该。既是接待摄政王,靖安侯断不会请一个撑不起场面的乐姬。
饶是谢缓一时也想不通,反倒酒劲儿上头,冲得他有些脸热。
他晃了晃头,侧脸再看向段严玉。
见他正拧眉,甩着方才被酒水浇湿的袖子。
靖安侯还连连道歉,“招待不周,这实在是招待不周!”
段严玉眉头拧得紧紧的,但征战时,血水黏在身上也是常有的事,倒没那么讲究。
他甩手说了一句“罢了”,此后挥开袖子没再多言,只握着银箸挑食案上的小菜。
靖安侯瞧了一眼,忽又扭头冲着外面喊:“剩的几道菜怎么还没上?”
舱外有人应,“快了,侯爷,马上就来了”。
霍驰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了。”
段严玉和谢缓都没说话,霍驰却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又问:“王爷也快而立之年了。本侯年长,托大多说两句,您是该娶妻了。”
说来说去的,竟还说到了这儿。
段严玉回头看他,唇边噙着笑意,“怎的?侯爷要为本王做媒?”
“媒却不敢做。”靖安侯笑了一声,随后又看了谢缓一眼,有意无意说道,“只是看王爷将七殿下也带在身边,还以为是……这大招国君也有此意,若能成,于两国而言都是美事啊。”
谢缓:“?”
谢缓愣了,怎还说到自己头上了?
段严玉也愣了片刻,下意识扭头看向谢缓,见他脸上已染了些酡红酒意,眸光也是飘乎晕乎的。
嘁……这酒量,半杯就要醉了?
段严玉笑出声,末了又似笑非笑地望向霍驰,继续问:“侯爷往常不是爱多言的人,今天怎的管起本王的私事了?”
靖安侯脸上一僵,忙不迭又说:“岂敢岂敢!王爷就当我是酒后多话吧。嗯……这菜怎的还没来!二位请稍坐,本侯亲自去催一催!这些下人,竟敢如此懒散慢待!”
说完,他提起衣裳,扶着头,似也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就出了船舱。
段严玉和谢缓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靖安侯搞这一通,到底想做什么?真是饮酒闲聊?他也没这么闲吧?
谢缓撑着额头,又晃了晃脑袋,两眼迷离地看向段严玉,问道:“王爷,此事何解啊?”
段严玉被问得一愣,有些尴尬地错开视线,反问道:“殿下如此聪明,您也看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