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某位外人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目光已经道明了一切。
“外人”轻哼哧了一声,然后端起谢缓吃剩下的食盘识趣儿地离开了屋子。
倒不是谢缓不让段严玉听,而是他身份特殊,三言两语不好同林青鸿解释。
是告诉她大祁摄政王要帮他谋反夺位?还是告诉她偶然认识的某猎户要帮他谋反夺位?
不管是哪一个是出奇离谱。
段严玉走出屋子,小福也甩着尾巴跟了出去。大猫头也没回,似乎还在生气,但毛乎乎的尾巴尖在谢缓的腰间蹭了蹭才离开。
尾巴比猫老实。
走后,谢缓才看向林青鸿,问道:“发生何事了?”
不等林青鸿回答,她弟弟先按捺不住了,义愤填膺道:“八殿下疯了!他派人抓了城外的难民,要将他们全部杀掉!如此残暴不仁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就连谢缓也被林击征的话惊得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问道:“什么?城外难民成千过百,他全都要杀了?为何?”
林青鸿点了点头,脸上不见半点儿笑意,冷声道:“八殿下说山匪多是好逸恶劳的贫苦百姓和难民落山为寇,而杀掉难民,可从根本上斩除祸根。”
简直荒谬。
谢缓额心皱起,面色凝重如铁,眉目肃然。
林击征还在说话,语气焦急万分,“如此行径,真不怕难民们斩木为兵,揭竿而起吗?!”
谢缓起身在屋内踱步,边走边问:“人都在哪里?萧将军过去了吗?”
阑+眚-制x作
林青鸿答道:“就在城外,挖了一个巨大土坑,说要就地活埋。将军已经赶了过去,但那头的到底是八皇子,只怕不好动手。”
“过去看看。”谢缓点点头,又朝着春生说道,“春生,将我的人皮面具找出来。”
春生急忙点头,立刻翻找出装人皮面具的木匣子。
谢缓做好伪装才同几人出了门,绕过楼廊朝着步梯走了去,见段严玉正背着手等在那里,百无聊赖地靠在木栏杆上,右手扶着栏杆,手指轻敲着,粗布衣袖下露出一截银白的腕带。
最先看到他的不是谢缓,反而是春生。
小随从惊地嘀咕道:“嚯,我说九郎君怎么有些面熟呢,原来是……”
他一边说,一边扭过头朝谢缓看。
谢缓又戴着那只斗笠,灰色素纱挡住他的脸。
听到这话的林击征竟也诧异地瞪大眼睛,疑惑道:“嚯,果真很像啊。”
斗笠下的谢缓听得想笑,他隔着蒙蒙轻纱看向段严玉。
摄政王离京自然也做了伪装,谢缓第一眼看就认出来了。无他,实在是因为慈将军在易容一道上远不如医术精通,他是会做人皮面具,可只会做同一张脸。
相同的面具覆在脸上,因脸型、骨型有异,所以伪装后的人脸相似,却也不是完全相同。
段严玉当然也知道。
他不慌不忙地朝着谢缓看去一眼,又不慌不忙地说道:“哦,大众脸吧。”
谢缓原是想笑的,可此时事态紧急,实在没时间笑了。
他收回看向段严玉的目光,又对着林青鸿姐弟说道,“快走吧。”
几人骑马赶出城,奔行五里地才到了坑杀难民的地方。
那一圈围了好多人,有路过的百姓,但更多的还是穿着一身齐全甲胄的兵士,或是持枪或是拿刀,将那巨大土坑围得密不漏风。
另一头摆有桌案椅子,相里迎就坐在上面,衣着整齐华贵,案上还放着几盘精致糕点和茶水,左右还有为他打伞扇扇的下人。
他这方潇洒从容,而被兵卒围住的难民就狼狈许多。
难民数以千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大多衣不蔽体,唯一穿得齐整些的大概只有大人护着的孩子。个个蓬头垢面,脸上脏污不堪,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脸了。
他们被兵卒拿枪头对着、逼着,往前是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