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2)

相里云终于发觉不对,他左右看了看,想要寻一件趁手的兵器亲自杀了金玉奴,可别说兵器了,现在的他受了重伤,就算给他一柄剑也没有力气提起来。

这时候,谢缓放下怀中药箱,徐徐走下车。

他行到金玉奴身侧,伸手将女子搀扶了起来。

金玉奴借着力气站起,眼睛仍死死看着相里云笑,她白皙姣好的面容上沾了鲜血,鲜红涂在脸上,衬得她越发如一只魅惑的山妖。

她弯着嘴角低下头,扯了扯身上华美精致的裙袍。这是一身鲜艳的石榴裙,胸前、裙摆绣上灼灼如火的红石榴花,光艳逼人。

金玉奴忍着痛说道:“我姐姐那日也穿了红色,虽不如这身衣裳精致奢贵,却比它更红艳两分。”

“那日伺候你的内监到柳丝楼寻人,只说要去伺候尊贵的客人。我姐姐十分高兴,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最漂亮的裙子,戴上了最贵最精美的钗子,奢想着能赚到足够赎身的银两。”

“……可惜了。也是白费了一身衣裳,白费了一根金钗,白搭进去一条人命。”

金玉奴说到这儿就没再继续,只惨笑着看向车内的相里云。

相里云又怒又惊,他颤抖着手指指向金玉奴和谢缓,“你……你们……你们是一伙儿的!”

“来人!快来人!给本宫将这二人拿下!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相里云甚至连林击征和林青鸿的名字都不记得,只知道抖着手指发布命令。

当然没有人理会他,他又仓皇失措地看向稳稳当当坐在前头的林击征,面上升起惊怕之色。

“你们……你们……”

“你们都想造反吗!”

他摁住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下了马车。

金玉奴到底是个流落烟花之地的可怜女子,从前学的都是取悦客人的巧技,比不得萧雁君、林青鸿这样从小习武的女将,就连力气也差了很大一截,哪怕用足力气朝相里云捅了一钗子,也未伤及要害。

可即使如此,这一钗子也让相里云吃尽了苦头。

他养尊处优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刚踉跄着爬下马车就被伤口的痛意牵扯得滚到了地上,那身华贵锦袍扑上一层尘土。

相里云正要撑着手臂站起来,可下一刻,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胸膛,准确无误碾在他前胸的伤口上,痛得相里云翻了个白眼,咧牙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张脸瞬间惨白。

谢缓见他痛得直抽气,脸色也霎时变白,额头滚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只觉得痛快,垂着头冲相里云笑。

相里云颤巍巍伸出手指指向谢缓,哆嗦着出声:“……你……你。”

谢缓勾了勾唇,当着他的面亲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然后将手里软塌塌的面具丢在地上。

待看清谢缓的脸后,相里云狠吸了一口气,盯着人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两个月不见,太子皇兄就不认识我了吗?”

谢缓嗓子发疼,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他撕掉了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同样苍白的脸,他还生着病,脸色不比相里云这个受了重伤的好到哪儿去。

相里云喉咙里呛出一口血,他偏头吐了出来,又才扭过脖子看向谢缓,面露惊悚,缓了好一会儿才有说话的力气。

“你……你竟逃离了鄢都……你,你想做什么!”

谢缓低眉一笑,他脚踩相里云的胸口半蹲了下去,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把黑鞘短刀,一把紧握住刀柄将其抽了出来,刀尖直对相里云的喉头。

“奔赴千里,前来杀你。”

谢缓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咬得用力。

二人离得很近,相里云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硬对上谢缓的视线。

谢缓爱笑,他脸上常常挂着笑,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总之那笑从不曾褪下去过。

现在也在笑,唇上是笑,眼底也是笑。那目光就好像生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