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缓忙摇头道:“若要你的命,当日在驿馆我就不会拦你了,只是……”
说罢,谢缓又低下头朝前俯了俯身,看着金玉奴的眼睛缓缓说道:“只是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你作出取舍。”
……
没有人知道那日夜里谢缓和金玉奴到底交谈了些什么,春生守在门外,他看到金玉奴失魂落魄地离开,脸上全是斑斑的泪水。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扯上兜帽,紧握着灯笼下了楼,看似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但金玉奴的背影看起来却摇摇欲坠。
春生眨了眨眼,又不放心屋内的谢缓,连忙转身冲进了屋里。
谢缓单手扶着桌沿,低头捂唇咳了两声,面上苍白得吓人。
“公子!”
春生忙跑进去扶住谢缓,手掌在他的背上轻轻顺抚。
谢缓摇了摇头,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春生推开了些,然后才仰起头对着他说道:“春生,准备准备吧,我们在洺城待不了多久了。”
*
洺城,驿馆。
相里云又在发火,地上跪满内侍、仆从,就连金玉奴也不敢贴他太近,只规规矩矩地跪在他脚边。
“事情还没办妥?只是一群贱民而已!凭他们还真敢拦本宫?本地官府又是干什么吃的!真敢让这些刁民在驿馆门前堵上一个月?这是藐视我大招!”
他气不顺,狠狠骂了一通还不够,又站起来踹翻了椅子,砸碎了花瓶,将房中那条长案也掀翻了。
萧雁君跪在正中间,有一片碎瓷片朝她飞溅过去,正正刮上她的脸颊,留下一条血口子。
她并未躲闪,也不曾抬手擦拭血迹,任由那道伤口流下鲜血,将脸庞染红。
“殿下恕罪,都是末将无能。但此地官府有意纵容,闹事百姓的数量又实在太多了,末将……”萧雁君露出为难的神色,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这更惹恼了相里云,他又怒斥道:“人多又如何!是他们无礼在先,若真敢对本宫动手,你们不会杀之以儆效尤吗!”
萧雁君立刻语重心长道:“殿下……洺城如今已经不是我大招的城池,若对本地百姓动手,如有伤亡,只怕再掀战乱啊。彼年我大招兵败,如今正是兵微将寡的时候,再经不起大战了。”
相里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他也是气急才口不择言。
但此刻被萧雁君劝驳,相里云更气了,粗粗喘了两口气才问道:“那你说!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本宫在这小小的驿馆龟缩不出吧?!这大祁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大招吗?让本宫在此受奇耻大辱!”
萧雁君没有说话。
她心里想,这算什么屈辱?作为战败国的太子来大祁进献贡品,他真以为是来显摆身份的吗?在大祁的地界,谁会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萧雁君虽然心中如此想,但面上半点儿没有显露出来,还认真思考说道:“殿下,末将倒有一计,只是不知是否稳妥……还全看殿下决断。”
相里云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满,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听萧雁君说有了计策只好抬手道:“说来听听。”
萧雁君微不可察看了金玉奴一眼,女子跪伏在地上并没有看她,萧雁君也很快收回视线,一字一句说道:
“可将使团分为两路。一路由末将和殿下最贴身的内侍护送马车在白日出城,一众将士为‘您’保驾,但只设一空车迷惑城中百姓的视线。”
“过后再设一小车于傍晚出城,末将会挑出几名亲卫护送您。届时,城中百姓都被使团队伍吸引,自然无人在意一辆普通的马车。”
相里云听着萧雁君说话,他面上沉静,垂着头似乎在思考此计的可行性。
“你不亲自护送本宫?”
相里云还是有些担忧,语气里隐隐透着危惧。
萧雁君立刻解释道:“使团出行,必有大将护送。若末将不现身,只怕那些百姓也并不愿相信啊。”
这话也有道理,但相里云的心里还是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