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在驿馆时,其中一个女子虽奄奄一息,但还未气绝,可鸨母却说她急病过世了,这是没熬住?
眼见金玉奴过来了,鸨母也退下去招待旁的客人,而那个年岁不大的丫头也被谢缓遣了出去。
金玉奴屈膝拜了拜,轻移莲步上前给谢缓奉酒,唇角轻轻勾着,总迎着笑。
“奴会弹琴,也会弹琵琶,奴的乐艺是各位姐姐们都比不上的,公子可要听?”
金玉奴的声音明显带着些沙哑,又瞧她眼尾发红,眼睛还有些轻肿,显然不久前刚哭过。
谢缓看着她,悄无声色地观察她的神色,之后才悠悠说道:“听说你还有个姐姐擅舞,一乐一舞才算相得益彰,只得乐声还是单调了些……也是可惜了。”
金玉奴唇上的笑没有收起,眼神却空洞了一瞬,片刻后她又娇声笑了起来,“奴的姐姐福薄,没这个缘分伺候公子。”
说罢,她十根玉葱般的纤纤玉指捏上酒杯,亲自送向谢缓。
谢缓没有立刻接,而是说道:“我也是刚来洺城不久,听说你姐妹二人春日里还载客游船,在船头奏乐作舞……这才过了多久?怎就得了病,还早早去了?”
金玉奴本就强压着悲痛,一听谢缓问起更是忍不住,眼泪玉珠般滚了下来。
“公子哪里清楚,哪里是病!我姐姐昨日还好好的呢,是……”
她一时着急多说了几句,缓过神后忙捂了唇,不敢再多言了。
谢缓立刻问:“莫非其中还有隐情?”
金玉奴拿帕子抹着泪,却不敢多说,大招太子是什么身份,哪里是她一个烟花女子能得罪的?
只可怜她姐姐,难道真就这样白死了吗?
思及此,金玉奴朦胧的泪眼里又腾出满是恨意的火,满眼的泪水也不能将其浇灭,那恨意谢缓太熟悉了,曾几何时,他也满眼都是恨。
可光有恨还不够。
谢缓知道自己再问不出多的了,他伸手接过金玉奴递来的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手腕一倾,将杯中的酒全倒在了地上,像是敬给已经死去的人。
他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银两放到桌上,只留下模棱两可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他起身走出房间,离开了柳丝楼。
*
洺城阴了半日,过后又是连日大雨,城中的人又少了许多。
这雨忽停忽来,洺城也总不见个太阳天。这日夜里又下起大雨,风雨如磐,雨声整整响了一夜,吵得谢缓不得安眠。
他次日起来时精神都不太好,眼下泛着乌青,才蔫蔫吃完早饭,萧雁君就寻来了。
是接他去驿馆给相里云看病的。
约莫有个七八日了,谢缓每两天都会往驿馆去一趟,给相里云诊脉开药。
这活儿谢缓也是胡做,开些药不把人吃死就成。偏相里云还莫名其妙地信任他,也可能是他病急乱投医,现在只能指望谢缓的药能让他重振雄风。
风雨未停,但幸好谢缓出门时雨已经小了些,至少撑伞能挡住。
前两日那雨尤其大,谢缓打着一把伞回来仍然被淋湿了衣裳,又是泡热澡又是灌上两碗浓浓的姜茶,这才没让他在这个紧要关头病倒。
进了驿馆,谢缓远远听到一阵琴音,宛转悠扬,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微微一动,进门再看,果然在屋内看到正在弹琴的金玉奴。
谢缓只瞧了一眼就飞快收回视线,而后对着倚在软塌上的相里云恭恭敬敬拜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相里云又喝了酒,他醉醺醺睁开眼看向谢缓,虚手抬了抬,喊道:“郁大夫不用多礼,请起吧。快快快,你赶紧过来给本宫瞧瞧,本宫觉得这几天好了很多,你看看是不是能换药了?”
这位“郁大夫”说过,先开药调养,调养得不错了再换药治。
相里云吃了几天药,竟真的觉得效果不错,人也精神许多。
谢缓其实只是开了些最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