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2)

短短两个字,春生却莫名觉得自殿下一向清悦好听的声音此刻竟有些低落喑哑,好像汩汩而流的山间溪泉蒙了厚厚的黄沙。

春生不敢问,只能默默跟在谢缓身后。

王府夜里也是有人守门的,两人自然不能直接从大门离开,但谢缓也早早做足了准备,带着春生从之前段严玉带他看过的墙洞里钻了出去。

这洞原先狭窄,只够少儿通行,但因为被小福的爪子刨了一通,周围的墙石被扒拉得碎裂,洞也大了一圈。

这地方果然少有人来,谢缓还在洞口捡到一撮银白的毛,是小福的毛。

春生自然也看见了,瘪着嘴想说话,可又怕自己说了反惹得谢缓难过,还是咬了咬唇,把嘴闭上了。

出了王府后一路就顺畅许多,一直到鄢都城门处才被守城的小兵拦住。

“宵禁时分,何人敢夜闯城门!”

两个小兵持长枪拦在门前,谢缓身裹斗篷,头上也戴着宽大兜帽,厚实的墨黑绒毛将他半张脸都挡住了。

谢缓没有抬头,也没有取下帽子,只从腰上扯了一块雪白的玉佩出来,朝前亮了亮。

那是一块蟠龙玉佩,非皇室不可佩戴。

小兵愣了片刻,随即立刻神色惶恐起来,左右散去将城门打开了。

春生不敢说话,自被城门兵拦住他就紧贴着谢缓而站,现在见开了城门,又忙拽着谢缓的衣角,和他一起疾步出了城门。

“萧将军为我们准备好了马匹,就在城外。”

出了城后,谢缓低声对着春生说话。

春生此时也重重点头,说道:“殿下放心吧!我会骑马!我最近天天在囿园学骑马,已经很熟练了!”

听他如此说,谢缓还愣了愣,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黑亮的眸子忽然掠起一抹涟漪,有流光沉入。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果然寻到谢缓所说的马匹,一共两匹马,一匹枣红,一匹墨黑。

段严玉的龙媒也是黑色的,但眼前这匹黑马远没有龙媒神骏。谢缓忽然想到。

他上前解开了黑马套在树上的缰绳,低低说道:“我骑这匹。”

春生当然不会和他争这个,二人快速上了马,朝远处疾驰而去,依稀可见他们奔去方向的天壁泛起了一线淡淡的白芒。

晨光熹微,是天要亮了。

*

段严玉做了一个好梦,可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都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头痛,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后还愣了一会儿,下一刻又飞快回过神,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旁无人,空出的半边被褥也早已经冷透了。

段严玉不禁伸出手往床榻上摸了两把,自然没有摸到人,却看到缠在他手腕上的银色腰带,和剩下半截被弃在床上的银带。

他怔愣瞬息,昨夜酒后的记忆如潮涌灌进脑子,涨得头更疼了。

有亲吻,有抚摸,有拥抱……还有说话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

谢缓好像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是什么来着?

段严玉,我走了。

段严玉,我走了!

段严玉一边想,一边撑臂下了床,胡乱套了一件衣裳就要朝外走。

想到这句话后,他的脚步猛然一滞,下一刻就要朝旁倾去,也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住门框才没有狼狈地摔到地上,却还是忍不住伸手用力按在钝疼的额角上。

“好啊……”段严玉微弯了弯背,像是高兴又像是气极反笑,唇边溢出的笑声越来越大,“长本事了,敢给我下药?”

段严玉回来后没有喝过一口水,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所以那迷药谢缓只能是涂在唇上了。

难怪了。

难怪他昨夜主动凑上来吻了自己,还以为……还以为……

段严玉脸上的笑骤然全收了起来,面色瞬间冷了下去,一双眼睛沉得吓人。

他随意理了理衣裳就朝院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