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严玉沉着嗓音又重复了一句,他低垂着眼睫看向被自己攥住的谢缓的手。
白净,五指修长,指甲盖微微泛着嫩红,腕骨也是红的,不知是天生的还是被自己捏红的。
他看到谢缓的指尖颤了颤,下一刻又使力挣出了自己的手心。
谢缓叹了一口气,末了才低低说道:“我有些累了,王爷自便吧。”
说罢,谢缓转身往屋里走了去,徒留身后一地狼藉。
段严玉哪里见过这阵仗,他还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即提脚去追,却还是慢了一刻,被谢缓关在了门外。
“谢缓,谢缓!”
“我当真不是那个意思!”
段严玉站在屋外把门拍得啪啪响,可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只得收手,静静站在门前。
也不知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我只是……怕你会离开。”
段严玉的声音低落,但每一个字都穿过这扇紧闭的房门传入谢缓的耳朵。
谢缓此刻就站在窗前,脸上平静没有一丝表情,目光落在花瓶中的几枝桃花上。
桃花灿然,粉粉白白一大簇,放花瓶的长条案上已经落了好几片粉嫩的花瓣,乱红飞香。
谢缓听到段严玉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你若是更喜欢大招的饮食,我可以再找一个那边的厨子。”
谢缓还是没有说话,而屋外也没再传来声音,他在屋里站了许久,随后伸手将落在长条案上的花瓣扫进掌心,收进了袖子里。
做完这些谢缓才回头走到门前,开了门朝外看。
院子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谢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伸出脚,再次走到石桌前,手指在桌上几块散乱的食盒碎片上摸了摸,最后拿起其中一块木板。
瞧模样大小,应该是食盒的盖子,外面一层漆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谢缓拿着那块木板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忽然刮来一阵风,天上的太阳也忽然躲到了云层后,洒落在地上的金光悄悄躲进了树荫里。
谢缓回了神,拿着那块木板回了房间。
再次回了屋,他将手里的木板丢在桌上,下一刻又环顾一圈屋内,最后将目光放在小火炉上烧得正滚的铜壶上。
谢缓走了过去,提起小铜壶行到桌前,直接将壶口对准木板浇了上去。
也是奇了,一股水柱涌出,尽数浇在木板上。深红的木板沾了水,竟然渐渐显现出几列黑红的字,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不过自然不是真的血,而是一种少见的矿石颜料。
此矿石呈白矾色,可磨粉调成新墨,写在纸上并不显色,只有浇了烧开的滚水才会显出文字,文字是深红如血的颜色,在招军中本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谢缓深吸了一口气,用一块绢帕包住木板的一角,将其拿了起来,对着光细细看,面色逐渐慎重。
*
大招使团在三日后离开了鄢都,闹了几日脾气的两人又在院子里见了面。
段严玉甚至主动出声问谢缓要不要去城门口送一送,哪知道谢缓仿佛并不在意使团的去留,听此也只是摇了摇头,视线目不转睛落在书卷上。
这两日的天气不错,谢缓一早就让春生将屋里的竹摇椅搬到了院子里,他白日就坐在上面看书,还能晒晒太阳,这日子惬意得很。
见谢缓摇头,段严玉歪了歪脑袋又盯着他的脸,见他面上没有气恼,好像已经没有生气了。
段严玉咳了两声,又问道:“咳……你不生气了?”
听到段严玉的声音,谢缓这才懒洋洋抬起眼皮看向段严玉,朝他挑了挑眉毛,似乎在问,“生什么气?”
段严玉:“……”
段严玉憋了半口气,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忍不住往谢缓身侧凑,还小声问道:“看的什么书?不要在太阳底下看书,伤眼。”
他刚说完就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