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缓还记得,当日春猎,楼云斐还同他打听过相里云,语气里隐隐有敬佩之意。
这是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幻想破灭了?
谢缓不由觉得好笑。
相里云听到这话后更是气急,指着楼云斐就呵斥道:“你又是何人?!竟敢如此与本宫说话!这就是大招的待客之道吗?”
楼云斐双手环胸,挑了挑眉毛,勾唇笑道:“小名不足挂齿啊,区区翰林修撰一名,从六品。”
相里云哪里知道楼云斐的身世,也压根没想为何一个翰林小官能参加今日的宫宴,他只轻鄙地笑了一声,刚准备出声嘲弄。
不过楼云斐更快开了口,只见他得意地晃了晃头,继续道:“不过呢……我出身楼,大祁第一世,我祖父位列三公,乃是当朝帝师。”
相里云一噎,刚要出口鄙夷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他指着楼云斐的手抖了抖,“你、你……得余荫庇护,有甚值得吹说!”
楼云斐仗着他祖父的面子也不是第一回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哼着说道:“为什么不能说?谁让小爷命好会投胎呢!再说了,你不也是仗着相里氏的余荫吗?相、里、太、子!”
相里云:“你!你!”
两者争辩之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内监尖细的高呼。
“陛下到!”
第66章 第66章 火油之味
在内监和侍卫的簇拥下,一身华服的皇帝徐步走近。
年少的帝王紧紧拧着眉,略有些不悦地看向闹成一团的众人,声音低得有些可怕,“吵什么呢?”
不待相里云说话,楼云斐先开了口,他睁圆了眼睛瞪着这位他国太子,又看向皇帝,告状道:“陛下!都是这位太子殿下,我大祁怕是伺候不起这样的能人!”
相里云气得眼睛发红,立刻呵斥道:“放肆!本宫远至大祁为客,你一个小小六品官却屡次出言羞辱本宫!这岂是大国礼仪?”
楼云斐撇了撇嘴角,强调道:“从六品、从六品。”
相里云:“你!”
“行了!”段璟已然不快,他本就对大招使团全无好感,偏偏相里云毫无身为战败国的自觉,有他在场竟还吼得比谁都大声,一口一个放肆训斥着他朝中的官员。
他乜了相里云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回头看一眼大火蔓延的宫苑,蹙眉又问:“火势如何了?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吗?”
楼云斐立刻回答道:“火势很大!听说随王还在宫中,摄政王知道后也进去了!”
说罢,他又暗瞪了相里云一眼,悄悄告起了黑状,“都知道大招输给我大祁,输得惨烈,此战也是摄政王带兵有功。太子若是不满于此,大可直说,何必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闹这些幺蛾子,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相里云也不知是靠什么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真是比脑子比不过,比嘴巴也比不过,此刻只气得结舌,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你!”
此时就连站在相里云身后的萧雁君都听不下去了,女将军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太子后才低下头皱眉沉声劝慰了一句:“太子殿下!我等在他国地界,还是少些争辩得好!”
萧雁君也是心头冒火,实在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愚蠢又易怒的男子是大招储君,未来的大招皇帝。仅仅只是想了想,就让人两眼一闭看不到未来。
二人身后还站着相里嬅,这位深居简出的公主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两只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灯笼,似乎只能依靠着那点儿烛火取暖。
幸好相里云倒也不是真蠢得无可救药,在被萧雁君提醒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暗自恶狠狠剜了谢缓一眼,退后一步没再说话。
此时,有两名内监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宽敞的椅子,徐宝圆扶着皇帝坐了上去。
段璟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他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烧得越来越旺的宫苑,没有人能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