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他浑然不觉,就如同他庇佑万事万物那样,他不觉得自己多高尚,做的事有多值得称赞,他总是这样。

他飞身离开,应芜在这小小的卵胎中,抬头望着他,觉得他是那样好…那样温柔,皎若明月。哪怕他伤痕累累,亦不曾责备旁人,只独自承受。

她是她理想的神性…是她理想的世间,她以为世间万物,都是和他一样的,可她错了。

她错了…只有他是这样的。

天地不仁,唯有他体恤万物,唯有他是至纯至善的。

他胜于天地…

他胜于一切。

应芜遥遥望着他,等着他,等他回来,将她带离海渊,她不想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旁人,她只想在他怀中,破开柔软的躯壳,再临于世。

她如愿以偿,他回来了,让她躺在他的衣袖里,他带她回了南山。

应芜成了他,她感觉到他体内宏大的气息,悲伤、麻木、痛苦、迷茫,同样也是…坚定、温和、宽容、洒脱、浩荡。

在他看到眼前人,笑着张开双手,用她稚嫩的语调,口齿不清地喊他“师尊”,他胸前之气荡然无存,化成了一种似水的绵软。

褚绥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揉捏,这是他第一个…从出生起就带大的孩子。

只属于他的…不属于天地的,他的子嗣。

应芜感受到了他的喜爱、他的依赖。

他是那样爱她啊…把他有的都给了她,把他能做的都做了。他是那样爱她,她却无以为报。

应芜伸手,自他身后抱住了他,褚绥不察,回头道:“怎么了?”

应芜说:“我想你回来,我想你回到我身边。”

“为师不就在此处?”

他在哪里?他的金丹,在她胸前。

他的血,在她体内流转。

他的万年修为,在她的气脉中涌动。

他就在这里。

夜半时分,她闭不上双目,一闭眼,便是他尸身腐烂,以身献祭的惨状。是他盘布世间的圣体,是他苦守天界的周旋。

此生,好友、故交、弟子,皆风流云散。

他站在南山上,为这天道守卫苍生,可天道给了他什么?

一直在折磨他…一直在折磨他。

阿芜恨啊…

应芜睁开眼,剧痛之下,她挣扎伸手,咬唇握住了那条线、那条漆黑的圆日。

“偿还…”应芜嘶吼道,“我要你偿还!”

一百零六 < 师尊莫怪(山水郎)|PO18臉紅心跳

一百零六

应芜浑身浴血,天地震动,苍列惊觉不妙,抱住她的身体,天崩地裂,云霞变色,狂风呼啸,好似哀鸣,霎时日升月落,轮转数次,苍列尚以为是生了变故,怕她刚受雷劫,承担不住,便以身将她护入怀中。

苍列的味道很绵密,能将人仔细包裹,还有点淡淡的清香。应芜说不出是什么气味,但是能让人神清气爽。

她团在他的怀抱,终于冷静下来。

苍列护着她回到南山,她状貌惨烈,苍列不敢将她带到师尊面前,便独自一人为她疗伤,哪知修为刚刚注入,便又折返回来。

应芜喘着粗气,口中淅淅沥沥地挂着血,但尚能运气。苍列想知晓方才是什么异变,便分了一缕元神去宝殿,本人便在这里守着她。

苍列隐隐不安,抚摸着她,问:“阿芜,你如何了?”

应芜点头。

她受雷劫,受了十年。

苍列守了她十年,她已经被雷劈得不成人形。

褚绥似乎也在等她,但他也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太久。

想到这,苍列又分出一缕元神,去找褚绥,告诉他,应芜还活着。

褚绥的神识已经非常淡了,几乎不可见,他最终还是没能无牵无挂地去,应芜就是他最大的牵挂,他闭不上眼。

闻言,褚绥松了口气,问:“她如何了?”